吕良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望着那些远处的灯火,望着那些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的城镇轮廓,心中忽然有一种冲动——想去看看。
看看那些住在草原上的人,是怎么活的。
第二天一早,他们继续赶路。
草地很软,很密,马车走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偶尔有几只野兔从草丛里窜出来,跑得飞快,转眼就消失在远处。
走了大半天,太阳开始西斜时,他们来到一条河边。
河很宽,水很清,能看见河底的沙石。河边长着一些低矮的灌木,几只水鸟在浅滩上觅食,看见马车过来,扑棱棱飞起来,在河面上盘旋几圈,又落在远处。
吕良勒住马,望着这条河。
“这就是那条大河?”他问。
王墨点了点头。
“就是它。”
吕良跳下车,走到河边,蹲下身,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
水很甜,很凉,比他喝过的任何水都甜。
他抬起头,望着这条河,望着那些在河面上盘旋的水鸟,望着远处那些若隐若现的城镇轮廓,嘴角微微弯了弯。
“好地方。”他道。
王墨走到他身边,也望着这条河。
“是啊,好地方。”
两人在河边歇了歇,继续赶路。
走了两天,他们来到一座城镇。
城镇不大,依河而建,房屋多是木石结构,屋顶铺着厚厚的草。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着皮袍的牧民,有穿着布衣的农人,有牵着骆驼的商队,有背着包袱的行人。
吕良牵着马,慢慢地走着,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听着这些陌生的口音,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陌生。
一切都陌生。
但又很亲切。
因为这些人,也在活着。
和他们一样,活着。
他们找了一间客栈住下,要了些吃的。老板是个中年汉子,皮肤黝黑,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但很热情,一个劲儿地问他们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路上好不好走。
吕良只是简单地回答了几句,没有多说。
老板也不在意,絮絮叨叨地说着草原上的事——哪个部落今年牛羊长得好,哪个地方来了商队,哪个河段涨了水,哪个方向有狼群出没。
吕良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
吃完饭,他没有回房,而是在街上慢慢地走着。
天已经黑了,街上的人少了,店铺也关了大半。只有几家客栈和酒馆还亮着灯,里面传来说笑声和猜拳声。
吕良走到一座桥头,停下。
桥下是那条大河,河水缓缓流淌,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桥上没有人,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望着那些灯火,望着那些倒影,望着那些在黑夜里若隐若现的远方。
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