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能接过他们手里的灯的人。”
吕良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老人——那个坐在树林里的,那个坐在木屋门口的,这个坐在槐树下的。
他们都在等。
等一个后来者。
等一个能替他们走下去的人。
“王墨前辈。”吕良又开口。
“嗯?”
“您说,他们等了多久?”
王墨沉默了片刻,道:“可能很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久。”
“为什么?”
“因为这条路,”王墨道,“很难走。走的人不多。能走到他们面前的人,更少。”
吕良点了点头。
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那些老人见到他的时候,眼睛里会闪过那种光。
那不是审视,不是试探。
是期待。
是终于等到一个人的期待。
马车继续前行,山路越来越陡。
那些山,越来越高。
那些雪峰,越来越近。
走了三天,他们来到一处山口。
山口很窄,两边是陡峭的岩壁,只有一条勉强能过人的小路。穿过山口,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白茫茫的雪原,铺展在眼前。
雪很厚,很深,一望无际。远处的雪峰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近处的雪地上,偶尔有几株耐寒的植物,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吕良停住脚步,望着这片雪原,久久没有动。
“这就是……”他轻声问。
“天脊山北麓。”王墨道,“翻过去,就是另一片天地了。”
吕良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雪原。
雪很深,没到小腿。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马匹走得更慢,蹄子陷进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吕良没有抱怨。
他只是默默地走,一步一步,朝那些雪峰的方向。
走了两天,雪原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座很高的山。
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山腰以下是茂密的森林。一条山路蜿蜒而上,消失在树林深处。
吕良勒住马,望着这座山。
“翻过去?”他问。
王墨点了点头。
“翻过去。”
他们开始登山。
山路很陡,很滑,有些地方结了冰,走上去一步三滑。吕良牵着马,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很稳。
走了大半天,太阳开始西斜时,他们来到山腰一处避风的地方。
这里有一间小木屋,很破旧,屋顶积满了雪,门也歪了。木屋旁边有一块大石,可以挡风。
吕良停住脚步,望着这间木屋。
和之前那些木屋,很像。
他走到木屋前,推开门。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歪腿的木桌,和一个破旧的陶罐。
但木桌上,放着一本书。
很旧的书,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边角也卷起来了。
吕良走过去,拿起那本书。
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后来者,你走到这里了。”
吕良的手,微微一顿。
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