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很陡,但能走。山脚下,是一片辽阔的平原,一直延伸到天际。平原上,有一条大河蜿蜒流过,在阳光下闪着粼粼的波光。更远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城镇的轮廓。
吕良站在山梁上,望着这片平原,久久没有动。
“到了。”王墨道。
吕良点了点头。
“到了。”
两人开始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一些,但依然很陡。马车需要一直拉着刹车,马匹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很稳。
走了大半天,太阳西斜时,他们终于到了山脚下。
平原的风,迎面吹来。
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青草的香气,带着远处河水的湿润。
吕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接下来往哪儿走?”他问。
王墨拿出地图,仔细看了看。
“往北。”他道,“再走三天,有一座城。”
“什么城?”
“不知道。”王墨道,“地图上没标名字。但应该是这一带最大的城。”
吕良点了点头。
马车继续北行,驶入这片新的大地。
三天后,那座城出现在视野里。
城很大,城墙很高,城门楼巍峨壮观。城门外,人来人往,有赶着马车的商队,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背着包袱的行人,有骑着驴子的农人,热闹非凡。
吕良勒住马,望着这座城,久久没有动。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城了。
从吕家村逃出来之后,他经过的最大的地方,就是那些小镇。偶尔有几个大点的镇子,也和这座城没法比。
“要进去吗?”王墨问。
吕良想了很久,点了点头。
“进去看看。”
马车缓缓驶向城门。
城门口有兵丁把守,但只是随意看了他们几眼,就放行了。
一进城,眼前是一条宽阔的大街,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有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卖杂货的,还有茶馆,酒楼,客栈,书肆,应有尽有。
吕良牵着马,慢慢地走着,看着这些热闹的景象,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热闹。
真热闹。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地方了。
“找个客栈住下吧。”王墨道。
吕良点了点头。
他们找了一间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把马车和马匹安顿好,要了一间房。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临街,能看见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
吕良站在窗前,望着那些行人,看了很久。
王墨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过了很久,吕良忽然开口。
“王墨前辈。”
“嗯?”
“您说,这座城里,有像我们这样的人吗?”
王墨睁开眼,想了想,道:“应该有。”
“在哪儿?”
“不知道。”王墨道,“但肯定有。”
吕良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那天晚上,他们去街上吃了顿饭。
一家小饭馆,几张歪腿的桌子,几条长凳。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笑眯眯的,很热情。他们点了几个菜,味道一般,但分量很足。
吃完饭,吕良没有急着回客栈。
他一个人在街上慢慢地走着,看着那些灯火通明的店铺,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那些坐在门口闲聊的老人,看着那些追逐打闹的孩子。
走了很久,他停在一座桥头。
桥下是一条河,河水缓缓流淌,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桥上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收摊的小贩,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并肩而行的年轻男女。
吕良站在桥头,望着这些,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孤独,不是羡慕,不是疏离。
而是一种很淡的、很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