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你才能一直走下去。”
“一直走到……”
她没有说完。
但吕良知道她想说什么。
一直走到路的尽头。
一直走到该停的时候。
吕良睁开眼睛。
玉简依旧在他手中,温润微凉。那光芒,似乎比刚才暗淡了一点点,但它依旧在静静地呼吸,如同一颗沉睡的心脏。
他低下头,看着这枚玉简,久久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站起身,走到那块巨石旁边,轻轻抚摸着它。
巨石冰凉,长满了青苔。但在他的银眸中,他能看见巨石下面,藏着一个小小的空间。
那个空间里,有一个小小的盒子。
那里面,应该就是真正的“性命册”。
端木瑛把它藏在了这里。
藏在她十六岁时留下那缕魂魄的地方。
藏在她最喜欢的山上。
藏在能看见梅花的地方。
吕良没有去拿那个盒子。
他只是站在巨石旁边,望着天上的月亮,望着远处的平原,望着这条他一路走来的路。
“端木前辈,”他轻声道,“谢谢您。”
夜风吹过,松涛阵阵。
月光如水,洒在山顶,洒在那块巨石上,洒在那个银发少年身上。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月亮西斜,东方天际浮现出一丝鱼肚白。
然后,他转过身,开始下山。
那枚玉简,他带走了。
那个盒子,他留在那儿。
它会一直在那儿。
等下一个后来者。
也许永远不会有下一个。
也许会有。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在那儿。
就像那个十六岁的女孩,在那儿。
就像那朵刻在树上的梅花,在那儿。
就像这条路上,每一个被他“看见”的人,都在那儿。
吕良一步一步下山,走得很稳,很轻。
走到山脚时,天已经亮了。
王墨依旧站在马车旁边,望着他。
吕良走到他面前,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王墨也点了点头。
马车重新启动,继续北行。
身后,那座山渐行渐远。
但吕良知道,它会一直在那儿。
就像那个十六岁的女孩,一直在那儿。
就像那朵梅花,一直在那儿。
就像端木瑛最后说的那句话——
一直走下去。
一直走到路的尽头。
一直走到该停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