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良沉默了片刻,道:“谢谢您。”
他转身,朝马车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个老人依旧坐在槐树下,夕阳的余晖照在他们身上,照在他们满是皱纹的脸上,照在他们稀疏的白发上。
普普通通的老人。
普普通通的村子。
普普通通的黄昏。
但吕良知道,这个村子,这个槐树,这几个老人,也会成为他记忆里的一部分。
就像那个茶摊的老婆婆,就像那个说书先生,就像那条河边的柳树。
都是这条路上,被他“看见”的人。
他转身上了马车,继续北行。
王墨问他:“那座山?”
吕良点了点头。
“三十里。”
“今晚到?”
“今晚到。”
马车加快了些速度,在暮色中向着北方疾驰。
天色越来越暗,星星一颗颗亮起来。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洒下满地的清辉。
三十里,在平原上,并不远。
当月亮升到半空时,那座山,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孤峰山。
一座孤零零立在平原上的山。
和之前那座山很像——不高,但很陡,四面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窄窄的山路可以上去。山上长满了松树,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绿光。
但吕良知道,这不是之前那座山。
之前那座山,住着一个十六岁的女孩。
这座山,住着一个传说。
马车停在山脚下。
吕良跳下车,望着这座山,久久没有动。
王墨走到他身边,也望着这座山。
“要上去吗?”他问。
吕良点了点头。
“一个人?”
“一个人。”
王墨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吕良——和之前那枚一样。
吕良接过,收好。
然后,他开始登山。
山路很窄,很陡,和之前那座山一模一样。两边是密密的松林,松涛阵阵,在夜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咽。
吕良一步一步往上走,不急,不慢。
他能感觉到,山顶上,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和之前那座山一样的东西。
但不一样的是,这次,那个东西,没有闪烁。
它只是静静地、静静地等着。
等着他来。
当月亮升到最高处时,吕良登上了山顶。
山顶很平,约莫两三丈见方,长满了野草和不知名的野花。中央立着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巨石表面长满了青苔,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和之前那座山,一模一样。
但巨石旁边,没有那个穿月白长衫的女子。
只有一个很小的、很旧的、用石头垒起来的祭坛。
祭坛上,放着一个盒子。
青铜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