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先知道,这盏灯,还剩多少油。
红手的感知如同最精细的丝线,在老人体内游走。心脏已经极度衰弱,每一次跳动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肺部的功能也几近衰竭,呼吸浅而无力;五脏六腑都在缓慢地走向停摆。
这是真正的“命数将尽”。
但就在那即将熄灭的灯火核心,吕良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倔强的“生机”。不是这具身体的生机,而是属于这个老人自己的、对这人世间的最后一丝留恋。
那留恋很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但它确实在。
吕良睁开眼睛。
他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妇人,又看向那个握着锄头的男人,最后看向那个躲在男人身后、满脸泪痕的小男孩。
“他有什么放不下的事吗?”他问。
那三个人都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妇人才哽咽着开口:“他……他放心不下小宝。”
她看向那个小男孩:“小宝是他唯一的孙子。他儿子前年没了,儿媳妇改嫁走了,就剩我们娘俩和老爷子。他天天说,要看着小宝长大,要送他上学……”
她说不下去了,又低下头哭起来。
吕良看向那个小男孩。
孩子大约五六岁,瘦瘦小小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他不懂什么是“死”,只知道爷爷躺着不动了,大人们在哭,他很害怕。
吕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
然后,他再次看向那个老人。
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倔强的留恋,此刻变得清晰了一些。不是针对这个孩子的具体记忆,而是一种更本源的、属于血脉传承的“牵挂”——他想看着这个孩子长大,想看着他的血脉延续下去。
吕良深吸一口气。
他不知道接下来的尝试会有什么结果。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端木瑛的“心火”里也没有教过。但此刻,他站在这里,面对着这盏即将燃尽的灯,面对着那个孩子,面对着那最后一丝倔强的“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