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他轻声道,“从小就爱走别人没走过的路。走到最后,连回家的路都找不着了。”
吕良没有说话。
他知道,陈舟说的“回家”,不是回师门。
是回她自己心里那个家。
妇人端上饭菜——一盆热腾腾的杂粮粥,一碟咸菜,几个刚出锅的馒头,还有一盘炒鸡蛋。菜式简单,分量却很足,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王墨率先动筷,吕良和陈舟也拿起筷子。
吃到一半,门口忽然进来几个人。
吕良的筷子,微微一顿。
那是三个穿着普通布衣的人,看起来和镇上的庄稼汉没什么区别。但吕良的银眸,却在他们进门的瞬间,捕捉到了他们身上那层极淡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痕迹”——那不是普通人该有的东西。
那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敛息术”留下的印记。
而那敛息术的波动特征,与昨夜在苍莽山遇见的那三个“天罗”小队成员,一模一样。
公司的人。
而且,不止这三个。
吕良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门外——街对面的杂货铺里,一个正在挑选货物的中年男子;桥头那棵老柳树下,一个佝偻着背晒太阳的老头;河边洗衣裳的妇人,洗着洗着忽然抬头,朝客栈方向看了一眼。
六个。
他们被包围了。
吕良垂下眼,继续喝粥,没有任何异样。
桌对面,王墨的筷子也只是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他甚至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筷子咸菜,慢慢嚼着。
只有陈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想开口,却被吕良一个极轻微的眼神制止。
那三个人在靠门口的桌子坐下,要了几碗茶,低声说着什么。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吕良的耳力,早已超出常人。
“……目标确认?”
“确认。银发,银眸,特征明显。”
“旁边那个老的?”
“应该是线报里说的那个郎中。无关紧要,一起带走。”
“动手?”
“不急。等队长信号。外面都布置好了。”
吕良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等信号?
那就让他们等。
他继续喝粥,吃馒头,偶尔夹一筷子菜,动作悠闲得仿佛真的只是个赶路的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