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对一个同样被扭曲、被异化、被体系吞噬的可怜人的悲悯。
她恨的是那个将她当作工具的体系,而不是那些被体系异化成工具的人。
吕良沉默着,将这些思绪一点点收拢、沉淀。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王墨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的一块岩石上坐下,同样望向远方的群山。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吕良缓缓道,“如果端木前辈还活着,她会希望我做什么。”
王墨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你觉得她会希望什么?”
吕良摇头:“我不知道。她留给我的记忆碎片里,有痛苦,有愤怒,有不甘,也有……那份想要‘修补’什么的执念。但她从来没有明确说过,希望后来者怎么做。”
“因为她知道,”王墨淡淡道,“后来者终究不是她。她的路,不能替你走。”
吕良微微一怔。
“修行也好,问道也罢,”王墨继续说,“最难的不是得到力量,不是参悟道理,而是想清楚——‘我’到底要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吕良,目光平静而深邃:“端木瑛被困在吕家几十年,她做不了任何选择。但你能。你现在站在这里,手里有力量,眼前有路,身后有因果——你想怎么走?”
这个问题,如同晨光中的一面镜子,摆在吕良面前。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我想走一条……不用恨来解决问题的路。”
王墨挑眉,却没有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