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荒谬与沉重。修行本是探索自身、契合大道,如今却要先考虑如何在一个冰冷巨系统的“注视”下隐藏自己。但现实便是如此残酷。
他强迫自己不再沉溺于无用的恐惧与思虑。当务之急,是恢复,是巩固今日那偶然一瞥带来的“认知”,并将王墨传授的“隐镜印”与对“净炎”本质的“体悟”真正结合起来。
他挣扎着盘膝坐好,五心朝天,摒弃杂念。灵魂“基底”虽然刚才险些被“刺穿”,但因“净炎”雏形闪烁而获得的短暂“洁净通透”感仍在,反而让他在恢复时,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自身灵魂力量的状态与流向。
他先以蓝手之力,如同最细腻的泉水,缓缓冲刷、滋养着灵魂表层那些因冲击而产生的细微“褶皱”与“惊悸”,安抚其归于平静。接着,他将意念沉入那一点“灵光”周围,不去尝试引动,只是反复“回忆”和“模拟”刚才它“闪烁”时,那种独特的“秩序”与“清明”的“频率”与“质感”。每一次“模拟”,都在灵魂层面加深着对这种本质力量的“熟悉感”。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开始在灵魂外围,尝试构筑“隐镜印”对应的那层“滤光镜”。这一次,他不再仅仅追求“折射”心神波动,而是尝试将一丝对“秩序清明”的“体悟”,极其微弱地融入这层“镜面”的“质地”之中。他想象着,这层“镜面”不仅要能折射,更要能“吸收”、“消化”掉那些试图穿透它、分析它的、属于“天罗”数据流的、冰冷的“秩序信息”,将其转化为无害的“背景噪音”,或者至少……让它们“看到”的,是一个经过“秩序”本质“伪装”过的、更加“自然合理”的假象。
这尝试异常艰难,消耗巨大。构筑“滤光镜”本身已是不易,还要融入对另一种高阶力量的“体悟”,更是如同让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去描绘星空的奥秘。他失败了无数次,构筑的“镜面”要么结构不稳,轻易溃散;要么无法融入“秩序”体悟,徒具其形;要么两者冲突,引发灵魂层面的刺痛。
但他没有放弃。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隐镜印”的结构、对“秩序”本质的特性、以及对两者结合的可能性,有了更具体、更深刻的体会。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修行,在绝境与高压下,榨取自身每一分潜力,去开拓那看似不可能的道路。
时间在专注与挫败中缓缓流逝。夜色似乎淡去了一丝,东方天际,隐约透出比墨色稍浅的藏蓝。
就在吕良又一次因心力交瘁,不得不暂停尝试,闭目调息时,一种极其微弱的、并非来自自身、也非来自阵法的“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轻轻“触碰”到了他刚刚构筑了一半、又因失败而濒临溃散的“滤光镜”。
那“波动”很轻,很“凉”,带着一种……非生命的、机械的、却又无比“精准”的探查意味。并非之前那种强势的“数据流”扫描,更像是一种更加“基础”、更加“常态化”的、例行公事般的“环境监测”?
是“天罗”的后续扫描?还是其庞大网络中,某个更低层级、更广泛的“感应节点”的自动反馈?
吕良心中一紧,却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沉静。他没有试图加强或改变那濒临溃散的“滤光镜”,只是维持着它最基本的结构不散,同时将自身所有主动的意识活动都沉入灵魂最深处,与那一点“灵光”为伴,呈现出一种最接近“深度休眠”或“修行入定失败后自然调息”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