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王墨不知从哪弄来的换洗衣物,几本这些日子翻看的旧书,还有王墨之前提到“柜子第三格”里留下的东西——一个扁平的、非金非木的黑色小盒,触手冰凉,不知用途。
三枚用蜡封住的、气味各异的药丸;以及一张绘制着复杂曲折路线的简陋皮纸,似乎标注了津门某处偏僻的出口和接应点。
他将这些东西小心地包好,塞进一个同样朴素的布包里。动作间,他能感觉到舌下那物散发出的凉意丝丝缕缕渗入经脉,让他自身的真炁流转似乎蒙上了一层极淡的薄纱,变得晦涩不明。
这感觉并不舒服,却带来一种怪异的安全感。
一刻钟后,王墨准时出现在院中。他已换了一身更便于行动的深灰色粗布衣裤,银白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那个粗布行囊斜挎在肩上。
他看了一眼吕良,见他已准备妥当,便不再多言,径直走向院门。
没有走正门。王墨带着他绕到后院一处堆放杂物柴薪的角落,移开几个看似随意摆放的旧瓦缸,露出后面墙上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窄小缺口。
缺口外是一条昏暗、潮湿、弥漫着霉味和泥土气息的狭窄夹道,显然是利用老旧房屋之间的缝隙改造而成的隐秘通道。
两人一前一后,在迷宫般的夹道和地下排水管网的边缘穿行。
王墨对路线极熟,脚步轻捷无声,仿佛行走在自家的庭院。吕良紧跟其后,新生的腿脚在这样的环境中行进有些吃力,但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落下。
他能感觉到,王墨偶尔会放缓脚步,似乎是在确认他是否能跟上,却从未回头。
七拐八绕,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线天光。出口隐藏在一条荒废河沟的乱石滩下,被茂密的枯藤遮掩。
钻出来后,吕良发现他们已身处津门远郊,四周是冬季荒芜的田野和零星的枯树林,远处能看到高速公路的轮廓和更远处城市的模糊天际线。
一辆外表破旧、漆皮斑驳的微型面包车,就停在河沟旁的土路上,熄着火,毫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