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临没有倒下。
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上,血和汗混在一起,脏得不成样子。
浊幽看着这张脸,眼底的轻蔑愈发浓烈,一字一顿地说道:
“纵观九霄界上下五千年,芸芸众生如恒河沙数,但在本座眼中,唯有两名蝼蚁勉强入得了本座的眼!”
“一个是当年不知死活,强行斩断仙路、封印天门的许平安!”
“另一个,就是那个屡次坏本座好事,狡诈如狐的该死小畜生……燕倾!”
浊幽大袖一挥,声音如九天惊雷,透着绝对的傲慢:“他们两人,一个是惊才绝艳的绝代天骄,一个是敢算计天道的逆天异数!”
“而你……”
浊幽冷笑一声,眼神如刀:“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浑身散发着凡俗臭气的杂碎,也配当本座的对手?!”
面对这番足以将任何修士自尊心碾碎的羞辱。
姬临没有愤怒。
他突然笑了。
那脏得不成样子的脸上,裂开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却又狂妄到了极点的笑容。
“嘿……嘿嘿嘿……”
笑声越来越大,牵动了他胸腔的伤势,让他忍不住咳出两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但他依旧在笑。
“你说得对。”
姬临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起一股癫狂烈焰。
“我不是许平安,我也不是燕倾。”
“我算个什么东西……”
姬临扯了扯嘴角,哪怕牵动了撕裂的伤口,疼得他浑身发颤,他依然在笑。
“半年前,如果你问我这个问题,我一定会挺直腰板,高高在上地告诉你……”
“我是天机阁的神子!我生而高贵,受万人朝拜!我饮清露,绝凡尘,视天地万物为蝼蚁!我觉得自己天生就该坐在云端,不食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