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凡死死地盯着那块墓碑,他没有低下头,反而将背挺得如枪杆般笔直,脖颈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的克制而微微凸起。
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任由裹挟着冰渣的狂风狠狠剐蹭着眼球,刺痛感让眼眶瞬间通红。
但他不敢眨眼,连一下都不敢。
因为他知道,只要眼皮轻轻一合,那些强撑着的体面和理智,就会连同眼底蓄满的水汽瞬间崩塌。
他只是无声地把手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他的拇指用力地摩挲着剑柄,一遍又一遍,指腹被粗糙的纹路磨得生疼,直到指节泛出青白色。
一滴泪,终究还是太重了,没能听话地锁在眼眶里。
它无声地滑落,顺着陆小凡紧绷的下颌线坠入雪地,甚至没有惊动他自己。
而楚瑶,早已背过身去。
她不敢看林雪见那把自己低到尘埃里的背影,那太痛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力道大到唇齿间渗出了丝丝腥甜的血腥味,却硬是一声没吭。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去打扰林雪见的崩溃,这是她能给予的最后的温柔。
可她单薄的双肩却在剧烈地颤抖,像是风雪中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拼命想要飞起却又无力地跌落。
三人立于雪中。
一人跪地哭尽了余生,两人站立忍碎了肝肠。
就在这天地同悲的死寂中,那呼啸如鬼哭的狂风,忽然停了。
停得毫无征兆,就像是被谁突然按下了一只温热的手掌,强行止住了这漫天的呜咽。
紧接着,厚重如铅块的云层深处,像是有人执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轻描淡写地挑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