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果子…太少了,千年一熟,一次最多不过三五枚,怎么可能让每个直系血脉都吃上?”
“这是一个无法在皇族公开的秘密,注定了无法控制子嗣数量。”
叶弘拿起酒壶,又灌了一口。这次喝得有点急,呛了一下,他咳嗽了几声,才继续说。
“所以…每过一千年,到了蜃龙可能苏醒的那一代…”
“就必须做选择。”
“把有限的果子,给天赋最好、最有可能延续家族、甚至在未来找到彻底破除诅咒方法的人。”
“其他的…全部清理掉。”
“一个不留。”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沉得像石头。
“这样,蜃龙找不到可以夺舍的容器,就会继续沉睡,等到下一个千年。”
“家族…就能再续一千年。”
“父皇当年做的,就是这件事。”
他仰头,把壶里最后一点酒喝干,空壶随手甩在地上。
“外界都以为是我做的。”
“毕竟那时候父皇已经大限将至,是我在监国,所有人都觉得,是太子等不及了,要铲除所有竞争对手。”
他抬起头,看着司辰:
“我不解释。”
“也没法解释。”
“难道我要告诉天下人...我们叶家祖上造了孽,现在每千年就得杀一批自家孩子来还债?”
他摇了摇头:
“这骂名,我背了。”
“一背…就是这么多年。”
“皇姐恨我,我也认了,她砸魂灯那天,我就站在宗庙外面…我没脸进去见她。”
叶弘坐在那片阴影里,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
“那之后…我成了皇帝。”
“可我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见那些弟弟们…最小的才六岁,拉着我的袖子叫我皇兄。”
叶弘的声音哑了:
“我说不出话。”
“我只能看着他们,一遍又一遍地死在梦里。”
他抬起头,看着司辰:
“所以我理解皇姐。”
“她回来的时候…看见的是满地尸体,听见的是满城流言。”
“她问我:真是你干的?”
“我说,是。”
叶弘闭上眼睛:
“她没骂我,也没打我。”
“她只是转身去了宗庙…亲手砸了自己的魂灯。”
“她说:叶弘,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弟弟。”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宫人没有进来点灯,大概是得了吩咐。
黑暗里,叶弘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办这场大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