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程瀚海:“第四天凌晨,越军最后一次进攻。程瀚海的弹药打光了,拎着工兵铲冲出战壕,跟敌人肉搏。他一个人,砍翻了七个。”
法庭里一片寂静。
“那次战斗结束,程瀚海立了一等功。”罗阳继续说,“但他把功劳让给了牺牲的战友。他说,活下来的人,不应该拿这个功。”
他身后,张铁山上前一步。
“审判长,我是张铁山。”他的声音比罗阳更沙哑,“我想说三件事。”
“第一件,1977年,我母亲病重,家里没钱治。程瀚海把自己攒了五年的津贴,一千二百块钱,全给了我。那时候他妹妹还在上学,他每个月只给自己留十块钱生活费。”
“第二件,1982年,边境扫雷。我踩了一颗地雷,程瀚海离我三米远。他冲过来,用手把土刨开,一点一点拆了那颗雷的引信。拆完才发现,那是一颗跳雷,只要他手抖一下,我们俩都得死。”
“第三件,1992年,我儿子考上大学,交不起学费。程瀚海那时候已经是副师长了,他把自己刚分的一套团职房卖了,把钱给了我。他自己一家三口,挤在二十平米的筒子楼里住了三年。”
张铁山说完,退后一步。
王海东上前。
“审判长,我是王海东。我也说三件事。”
“第一件,1995年,抗洪抢险。程瀚海带着我们跳进江里堵管涌。他在水里泡了三十六个小时,上来的时候,两条腿全是血口子,是被石头划的。后来才知道,他那时候已经有严重的高血压,医生让他住院,他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