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东海那辆蒙着厚厚一层尘土的吉普车急急忙忙停在军区医院楼下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探出头,给灰白色的住院楼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两天以来,顾东海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从放羊老人家里出来,到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他的神经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
紧绷着,嗡嗡作响。
可奇怪的是,他丝毫没有困意,身体的疲惫被一种更为强烈的情绪所掩盖。
那是一种混杂着渴望和畏惧的复杂心绪。
他迫切地想知道,自己那个宝贝孙女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真相。
但同时,他又害怕知道。
那是一个太过匪夷所思、太过逆天的猜测,
一旦被验证,就意味着他的软软,那个才五岁大的娃娃,所承受的苦难,
是他们这些活了大半辈子的人都根本无法想象和体会的。
更让他感到无力和纠结的是,如果猜测成真,他又该如何处理那个......披着自己孙女身体的“人”?
是恨?是怨?
还是......
纠结,慌乱,像一团乱麻堵在顾东海的胸口,
让他喘不过气。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虚浮而不真实。
当他终于站在那间熟悉的特护病房门前时
里面传出的声音让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