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眼惺忪中,软软那一声发自肺腑的“爷爷”,
让久经沙场的顾东海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自己嗓子里发出的那沙哑、干涩,
如同老树皮摩擦般难听的嗓音,
也将软软自己从与亲人重逢的迷糊狂喜中,
瞬间拉回到了冰冷残酷的现实之中。
她清醒了。
眼睛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自己那双搭在泥地上的手——
干枯、瘦削、布满了老年斑和昨夜留下的已经凝固成暗褐色的血痂。
一瞬间,彻骨的悲凉和苦涩,如同最浓的黄莲水,
从她心底最深处泛起,迅速淹没了刚刚升起的那一点点欣喜。
她不是软软了。
至少,在这具身体里,她不是那个可以扑进爷爷怀里撒娇的小孙女。
此时,顾东海紧紧皱着眉头,那双曾洞察无数战局的锐利眼眸里,
带着几分小心和浓重的疑惑,
正在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年龄都还要大的老太婆。
他的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面前的老太婆,身体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脊背佝偻着,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而那张脸,更是丑陋得令人心惊。
由于常年与毒物相伴,凤婆婆的皮肤早已和常人不一样,
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色。
一道道深刻的皱纹,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毒蜈蚣,纵横交错地趴在她的脸上,
再加上那挤在一起、极不协调的五官,
确实让人看上一眼就心生畏惧。
而刚刚回归清醒的软软,
强忍住再次扑上去的冲动,
抬起头,最后一次用饱含深情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心心念念的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