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因为咳嗽而生理性溢出的泪珠。
当她的目光落在被自己的血弄得一片狼藉的床铺上时,她的小嘴立刻瘪了起来,
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愧疚。
“对不起……爷爷……”她的小奶音因为刚刚的剧烈咳嗽而沙哑得厉害,听起来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软软……软软把你的床……弄脏了……”
顾东海的心,
彻底碎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担心的竟然不是自己,
而是弄脏了爷爷的床。
他已经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语,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大团烧红的炭,任何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一遍遍地、机械地、轻轻地拍着软软的后背,
不断地摇着头,
用这个动作告诉她,这不怪你,什么都不怪你。
强压下心中那排山倒海般的悲伤,顾东海小心翼翼地抱起软软,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一件绝世的瓷器。
他抱着她来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用温热的毛巾,
一点一点,轻轻地帮她擦拭干净嘴边和手上的血迹。
然后,他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了一床干净的床单,将那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连同自己破碎的心,
一并掩盖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小心地将他的宝贝孙女放回到柔软的床上,自己也躺了下来,
将这个小小的身体,轻轻地抱在怀里。
软软虚弱地抬起头,看着爷爷那双通红的、眼泪一直止不住往下掉的眼睛,
她没有哭,反而笑了笑。
那笑容虽然虚弱,却干净又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