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气,那种深入骨髓的酸痛,正在以一种他能清晰感受到的速度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舒泰。
这……这竟然是真的!
足足半个小时之后,软软才结束了第一阶段排寒气的针灸治疗。
她拔下最后一根银针时,小脸蛋已经因为高度集中精神而变得红扑扑的。
她没有休息,而是转身跑到王老的药柜前,踮起脚尖,伸着小胳膊,像个小大人一样,一味一味地亲自给爷爷选药。
“王爷爷,我要这个附子,还有这个干姜……”她口齿清晰地报着药名。
王老像个最得力的助手,连忙取下药材,用戥子称好。
选好了药,软软又搬来一个小板凳,踩在上面,亲自拿着药杵,在一个小小的石臼里“嘿咻嘿咻”地研磨药材。
那小小的身躯,忙碌得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额头上很快就浸出了一层亮晶晶的汗水,
有几缕头发被汗水打湿,黏在了她红润的脸颊上。
这一切,顾东海都默默地看在眼里。
他的心,就像一块被扔进炉火里的坚冰,正在一点一点地熔化。
这个孩子……
这个他一直刻意疏远、甚至心存怀疑的孩子,此刻却在为了他的病痛,
如此尽心尽力,没有一丝一毫的抱怨和不耐烦。
那种发自内心的关心和爱护,是那么的真切,那么的纯粹,不掺杂任何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