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苏家的丫头,真是奇怪。别的孩子拔猪草,都是胡乱薅一把,可她拔的,怎么瞧着都像是喂牲口的好料,甚至有几样,还是他药箱里常用的草药……
张爷爷摇了摇头,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了。
苏软软全然不知,她的竹筐已经快要满了。她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小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两个浅浅的梨涡在晒得红扑扑的脸蛋上若隐若现。
“满了,可以回家了。”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高兴地想,“今天晚上,可以吃饭饭了。”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像一块慢慢浸了墨的灰布。村子里升起袅袅的炊烟,混杂着各家各户饭菜的香气,在傍晚的空气里飘荡。
苏软软背着满满一筐猪草,小小的身子被压得有些弯,一步一挪地走回了村东头的老苏家。
她把竹筐放在猪圈旁边,筐里的猪草堆得冒了尖,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李秀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斜着眼睛瞟了一眼,看筐子确实满了,才从鼻子里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算是认可了。
苏软软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知道,这意味着,晚上有饭饭吃了。
晚饭桌上,依旧是热闹的。李秀莲的丈夫苏大强从田里回来了,黝黑的脸上带着疲惫。饭桌的正中央摆着一盘炒南瓜,一盘咸菜疙瘩,还有一碗早上剩下的鸡蛋羹,那是特意给苏宝强留的。主食是黄澄澄的玉米面饼子。
苏软软没有上桌的资格。
她端着自己的豁口碗——那个被苏宝强踢裂,又被她小心翼翼地用泥巴和草汁糊起来的碗——蹲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
李秀莲把锅底剩下的一点锅巴和几根南瓜藤刮到她碗里,又浇了点菜汤。
“吃吧,吃完了赶紧去睡,别在跟前晃悠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