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输了。”
它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有力。
它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巨大的身躯盘坐在古柏下,像一座小山。它听着师尊和晓雯的对话,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师尊赢了。”
李牧尘看了它一眼,微微点头。
月光下,那道青衫身影端坐如山。
“赢了这一战。”
“可因果并未彻底了结。”
月光更浓了。
那银色的光芒仿佛有了重量,一层一层洒落,给整座后山披上一层薄薄的纱衣。古柏的枝叶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每一片叶子都清晰可见。
夜风轻轻吹过,古柏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在低语,像在诉说。远处传来几声虫鸣,给这寂静的夜晚添了几分生气。
李牧尘提起茶壶,续上一杯热茶。
茶水注入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热气袅袅升起,在月光下化作淡淡的雾气。他端起茶杯,端在手中,感受那透过瓷壁传来的温度。
“那一缕龙魂逃走了。”
他说。
“它带着这条真龙最后的生机,带着它数万年修行的核心,逃回了它的世界。”
赵晓雯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它会卷土重来吗?”
李牧尘沉默片刻。
那沉默很漫长,漫长到月光似乎都移动了一寸,漫长到杯中的热气散尽,漫长到虫鸣都歇了一歇。
“会。”
他终于开口。
一个字。
轻得像一片落叶。
可那一个字里,有万钧之重。
“什么时候?”
“不知道。”
李牧尘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月光清冷,洒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分明,格外深邃。
“也许十年,也许百年,也许千年。”
“但它一定会来。”
悟空握紧了拳头。
它那巨大的手掌攥成拳头,指节泛白,金色的毛发微微竖起,根根如针。它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猛兽。
“那就再打一次。”
它的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力量。
那力量是从心底涌出来的,是五十年隐忍之后沉淀下来的,是亲眼看见师尊斩龙之后燃烧起来的。
“师尊能赢一次,就能赢第二次。”
李牧尘看向它。
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愤怒,有战意,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是守护。
是想要保护这片山门、保护晓雯、保护师尊的渴望。
是哪怕再等五十年、哪怕再拼一次命、也要护住这个家的决心。
他的目光柔和下来。
“你说得对。”
“能赢一次,就能赢第二次。”
“可下一次——”
他的声音顿了顿。
那停顿很短,短得几乎察觉不到。可就是那一瞬间,赵晓雯感觉到了一股寒意。那寒意不是来自外界,是来自师尊身上,来自他那双依然平静的眼睛深处。
“我不会再让它逃了。”
那话说得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叶。
轻得像一声叹息。
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那是杀意。
是真仙的杀意。
是经过了百年隐忍、百年等待、百年修行之后,终于可以释放的杀意。
赵晓雯看着师尊,看着他那双在月光下依然明亮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一百年前,师尊下山前的那个夜晚。
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月光。
也是这样坐在古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