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转身,看向鬼手先生那边。
鬼手先生那边,战斗早已结束。
黑水玄君那十丈长的身躯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它的身上爬满了厉鬼,密密麻麻,像一层黑色的虫蚁。那些厉鬼还在撕咬它的血肉,吞噬它的修为,大口大口地吞食。墨绿色的血液流了一地,腥臭扑鼻,在祭坛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鬼手先生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切。
他那张枯瘦的脸上,没有表情。
可那双浑浊的灰色眼睛里,有一丝极淡极淡的情绪。
那是满意。
他抬起手,掐了个诀。
那些厉鬼抬起头,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那叫声凄厉诡异,听得人头皮发麻。然后它们化作一道道黑影,飞回他的袖中,消失不见。
黑水玄君的身躯已经残破不堪。
那七寸处的伤口被撕成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断裂的骨骼和破碎的内脏。它那双竖瞳还睁着,可里面已经没有了光彩,只剩下死寂。
它死了。
死得彻彻底底。
鬼手先生看着那具残尸,又看了看自己的袖子。他养的那些厉鬼,这一战吞噬了一个金丹期大妖的修为。
它们会变得更强。
他也变得更强。
他收回目光,转向其他战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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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晓雯站在苍月狼王的尸体前,大口喘气。
苍月狼王倒在地上,浑身浴血,身上布满了剑痕。那些剑痕有的深可见骨,有的只是皮外伤,可每一道都带着青莲剑特有的剑气,在它体内肆虐。
它的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赵晓雯的方向。那双幽绿的眼睛里,满是怨毒、不甘,还有一丝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
恐惧。
它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堂堂金丹期大妖,怎么会死在一个筑基期的人类手里?
那个人类,明明那么弱。
那个人类,明明只有筑基期。
可她手里的那柄剑——
那柄剑太可怕了。
那剑里的剑意太可怕了。
那不是筑基期该有的力量。
那是它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
更高层次的存在。
它的呼吸越来越弱。
最后一口浊气呼出,那双幽绿的眼睛终于闭上了。
赵晓雯看着那双闭上的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的身上添了无数伤口,月白色的道袍被鲜血染成暗红,有些地方甚至被撕开一道道口子。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的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流。她的虎口震裂,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青莲剑的剑身上还滴着血。
可她站着。
她没有倒下。
她低头看着苍月狼王的尸体,看着那双终于闭上的眼睛,看着那些她亲手留下的剑痕。
赢了。
她赢了。
她一个筑基期,亲手斩杀了一头金丹期大妖。
她抬起头,看向悟空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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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与撼山熊君的战斗,也已经到了最后一刻。
撼山熊君那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铁棒砸出的伤痕。那些伤痕深可见骨,皮开肉绽,鲜血像瀑布一样往下流,在它脚下汇成血泊。它粗重的喘息声像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可它依然站着。
依然怒吼着。
依然挥舞着那双巨大的熊掌,向悟空拍去。每一掌都有万钧之力,拍在青石上,青石碎裂;拍在石柱上,石柱倒塌。
悟空也浑身浴血。
它的金色毛发被染成暗红,一绺一绺贴在身上。它的额头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流了满脸,模糊了视线。它的虎口震裂,握棒的手在微微颤抖。它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一样。
可它的眼睛,依然明亮。
那眼睛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