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先生若是不信,可以亲自试试。”
“晚辈愿意领教。”
这话说得很轻。
很淡。
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无声的涟漪。
玄真散人的眉毛挑了起来,眼中的审视变成了惊异。青云子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那双沉静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某种感兴趣的神色。鬼手先生那双浑浊的灰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不是轻蔑的东西——
忌惮。
真正的忌惮。
他当然不会试。
活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试探”的代价了。多少看似必胜的局面,就是因为一时冲动、一时轻敌,最后输得一败涂地。万一那小丫头真有什么底牌,万一那一剑真的是她自己的力量,万一她当场给他来个“领教”——
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何况,就算赢了,又怎样?
赢一个刚筑基的小姑娘,有什么光彩可言?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他以大欺小,恃强凌弱。
可万一输了——
他不敢想。
他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不再说话。
赵晓雯收回目光。
那姿态,像是在说:很好,那就这样。
程默站在旁边,暗暗松了一口气,手心竟已微微见汗。他看了一眼鬼手先生那张灰败中透着难看的脸,又看了一眼赵晓雯平静如水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这位仙姑,看起来柔柔弱弱,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说话也是轻声细语,温温和和。
可她的手段——
比任何人都狠。
不争不吵,不怒不恼,只一句话,就让鬼手先生从轻蔑变成忌惮,从咄咄逼人变成闭嘴不言。
这份心性,这份定力,这份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她真的是筑基期?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气氛微妙而复杂。
青云子终于开口。
“坐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像山中古钟,悠远而沉稳。
赵晓雯在他对面坐下。
长桌两侧,四人相对。
金丹中期,金丹初期,金丹初期,筑基期。
可此刻,没有人再觉得这个筑基期是“凑数”的。
没有人再敢轻视她。
窗外,晨光渐浓,将妖王岭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