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雯也微微颔首回礼,神色平静如常。
目光移向第二位。
那是个中年道姑,穿着一袭玄色道袍,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玉簪固定。她的面容端庄,眉目间却透着一股凌厉之意,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剑,虽未出鞘,却已让人感觉到锋芒在侧。
金丹初期。
玄真散人。
她的目光比青云子直接得多。
从赵晓雯进门的那一刻起,就牢牢盯着她,从上到下,从前到后,像要把她整个人都看透、看穿、看明白。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评估,还有一丝——
怀疑。
一个筑基期的小丫头,凭什么与她们平起平坐?
凭什么让程默亲自接待?
凭什么一来就住进核心区,让所有人对她另眼相待?
赵晓雯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重量,像有形有质的实物,压在她的肩头。
她没有回避。
只是静静与她对视,目光清澈如水,不起波澜。
片刻后,玄真散人收回目光。
没有说话。
也没有点头。
但那双眼睛里,怀疑之色似乎淡了一分——不是因为相信,而是因为看不透,所以暂且搁置。
第三位。
坐在长桌最末端,几乎是阴影里的位置。
一个黑袍老者。
那黑袍很宽大,几乎把他整个人都罩在里面,只露出一张枯瘦的脸。那脸皱纹纵横,肤色灰败,像一棵老树的树皮,透着岁月的沧桑与某种说不出的阴冷。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不是寻常人的黑白分明,而是一种浑浊的、像是蒙着一层薄膜的灰色。
那眼睛里,没有活人该有的光泽。
赵晓雯的眉心微微一动。
她感觉到了。
那老者身上,有无数道极淡极淡的气息在游走,像丝线,像烟雾,像风中飘摇的蛛网。那些气息不是他自己的,是——
鬼。
他身边,跟着鬼。
不止一头。
是很多头。
那些鬼藏在他的黑袍里,藏在他周围的阴影中,藏在他每一次呼吸之间,藏在他微微颤动的指尖之上。它们看不见,摸不着,可赵晓雯能感觉到——它们正盯着她,用那种死人特有的、空洞的、冰冷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鬼手先生。
金丹初期。
擅驭鬼之术,据说能与幽冥相通,驱使亡魂为己所用。修真界中,此人名声不佳,但手段之诡异,少有人敢轻易招惹。
他的目光也落在赵晓雯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青云子的客气疏离,没有玄真散人的审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