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然面带微笑。
那笑容很轻,很柔,和进门时一模一样。
仿佛刚才那惊天一剑,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灵虚子道长。”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平平静静。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灵虚子张了张嘴。
又张了张嘴。
然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长,像是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放下手。
把那几缕断发藏进袖中。
然后——
他微微躬身。
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道家稽首礼。
“贫道……有眼无珠。”
“多谢赵真人手下留情。”
那四个字——“手下留情”——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又红了一分。
可他不敢不说。
刚才那一剑,如果真的想取他性命——
他早就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
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晓雯微微颔首。
那动作还是那么轻,那么淡,像是对这个道歉表示“知道了”。
然后她环顾四周。
那些目光——
变了。
惊讶还在,可那惊讶里多了一丝敬畏。
审视还在,可那审视里多了一丝忌惮。
怀疑还在,可那怀疑里多了一丝——
恐惧。
那些刚才还在起哄的人,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那络腮胡大汉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人群里,生怕被这小姑娘记住脸。
赵晓雯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可她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
不高,不险,却让人不敢轻易攀登。
程默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那一剑——
那不是筑基期该有的剑气!
那是金丹期才有的威势!
不,甚至比普通金丹期更强!
他见过特情局那三位金丹出手。他们也能发出剑气,也能隔空伤人。可他们的剑气,是实的,是重的,是需要蓄力的。
这小姑娘的剑气——
是虚的。
是轻的。
是随心而发的。
她甚至没有真正拔剑。
只是露出三寸剑锋。
三寸。
那柄剑里,到底藏着什么?
程默不知道。
可他知道一件事——
这位“仙姑”,远比看起来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赵晓雯身侧,对着大厅内众人道:
“诸位,赵真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我先带她去休息,明日再与诸位共商大计。”
没有人反对。
没有人敢反对。
程默带着赵晓雯穿过人群,走向大厅另一侧的通道。
那些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通道尽头。
然后——
大厅里炸开了锅。
“那是什么剑?”
“那剑气……那剑气不是她自己的,是剑里封印的!”
“封印的剑气就这么强?那炼剑的人得多强?”
“云台山清风观……你们谁听说过?”
“没听说过,可今天之后,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