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岩。
岩。
那个姓氏,不是汉姓,是佤族的汉译。
当年救他的那对父子,没有留下名字。他只记得岩父说过,他们住在临沧的大山里,村子很小,小到地图上找不到。
岩子脚。
就是那个村子。
程默看着那道青衫身影闭目的姿态,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道人为什么问这些?
为什么对他的家世感兴趣?
他不敢问。
只能跪着等。
良久。
李牧尘睁开眼。
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薄雾。
“细细说来。”
他说。
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
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程默愣了一下。
然后——
巨大的狂喜从心底涌起!
这道人松口了!
他真的松口了!
程默重重叩首,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变形。
李牧尘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他。
等他说。
程默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然后他开始讲述——
滇省边境,横断山脉深处,有一座当地人称为“妖王岭”的大山。
五十年前,那山里来了一头大妖。
是一头猿。
金色的猿。
那猿的实力极强,刚来时曾与山中盘踞多年的几头老妖发生过冲突。具体过程没人看见,只知道三天后,那几头老妖的尸首被扔在山脚,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从那以后,妖王岭便换了主人。
起初那猿并不作恶。它只是静居山中,偶尔有猎人误入它的领地,它也只是驱逐,从不伤人性命。当地山民敬畏它,称它为“金猿大王”,逢年过节还会在山脚摆些瓜果供奉,求它保佑风调雨顺。
那猿从不现身,却也从不拒绝那些供奉。
这一过,就是三十年。
三十年间,妖王岭周边的村落一直相安无事。猎人们甚至发现,山里的野物比以前更多了,似乎是被那猿管束着,不敢随意下山糟蹋庄稼。
有些人说,那金猿大王是“好妖”。
可二十年前,一切都变了。
那一年,不知从何处,又来了六头大妖。
一头虎妖,浑身白毛,据说已有五百年道行,自称“白虎真君”。
一头蛇妖,通体漆黑,长约十丈,盘起来像一座小山,自号“黑水玄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