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有那一天——】
【跑不掉的。】
【就别跑了。】
【想想我们为什么活到今天。】
赵青柠低下头。
她看着自己掌心那枚玉佩。
太极图纹中心的金色流光正在疯狂游走。
滚烫。
不是之前任何一次预警的那种烫。
是像要把她的掌纹烙进玉髓深处,像要把她的心跳刻进那道即将绽放的剑意里。
她想起清风观。
想起庭院里那棵百年古柏,银杏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想起太奶奶在仙光中白发转青、皱纹舒展,佝偻的身躯如枯木逢春般挺直。
想起那道青衫身影站在殿前,把玉佩交到她手中时,平静如深潭的眼眸。
“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可轻用。”
她那时点头应下,以为这句话只是一句寻常的叮嘱。
像长辈临别时说“一路平安”。
像医生开完药方说“按时服用”。
她不知道万不得已是什么样子。
现在知道了。
万不得已。
是那扇铁门上二十二张曾经鲜活的面孔隔着镜面对她微笑。
是身后二十一名幸存者把最后的信任押在她一个普通大学生身上。
是整座校园正在缓慢坍缩成一面无边无际的镜海。
是二十三年前那个等不到回音的女子,终于决定不再等了——
她要自己来取。
赵青柠闭上眼。
黑暗里,她听见观主的声音。
平静,从容,像那日清晨在清风观大殿里传授太奶奶导引术时一样。
“若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生死一线的绝境。”
“邪物已近在眼前,避无可避。”
“且周围没有其他无辜之人……”
她睁开眼。
眼中再无犹豫。
她转过身。
面前是那扇被二十二张面孔覆盖的铁门。
周明轩隔着镜面看她。
那张与她并肩战斗过十五个昼夜的脸,此刻挂着温柔的、不属于他自己的微笑。
他的嘴唇再次翕动:
【开门。】
赵青柠看着他。
看着镜中那张疲惫的、乱发如鸟巢的、镜腿缠着黑色电工胶布的脸。
她轻声说:
“你等很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