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已在眼前。
险就在脚下。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紧这枚温润的玉佩,继续向前走。
法桐的落叶在脚边堆积,赵青柠慢慢站直身体。
她没有原路返回宿舍。她继续向前走,绕过文科楼的东南角,走向那扇依然虚掩着的资料室侧窗。
论文还是要交的。
日子还是要过的。
劫难要来,她挡不住;但劫难还没来的时候,她不能先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
她轻轻叩响那扇窗。
窗内传来老管理员熟悉的咳嗽声:“谁啊?”
“文学院的,来递申请单。”
“哦哦,等会儿等会儿……”
窗玻璃后,一张苍老而和善的脸探出来,接过她手写的借阅申请,眯着眼仔细端详。阳光斜斜落在他的银发上,一切平静如常,仿佛这只是一个寻常的、有些闷热的秋日午后。
赵青柠侧过头。
透过窗边法桐枝叶的缝隙,她看见文科楼三楼那扇窗户。
玻璃上的裂纹还在。夕阳将它染成一道金红色的蛛网,像一枚巨大的、凝固在窗面上的符咒。
窗后空空荡荡。
只有窗帘在无风的黄昏里,轻轻晃动了一下。
像有什么刚刚躲进去。
赵青柠收回目光。
胸口的玉佩温润如常。
她接过老管理员递来的《说文解字注》,轻声道了谢,转身走向夕阳铺满的林荫道。
她没有回头。
身后,文科楼沉默地蹲踞在暮色中。
三楼那扇窗的裂纹深处,某个模糊的轮廓静静地贴在玻璃内侧。
它没有动。
它只是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额头还抵着冰凉的玻璃,一下。
一下。
无声地,继续它被打断的撞击。
等待下一次,那枚玉佩的主人,再次从这楼下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