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封信:“微言,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寄存在陈叔那里,你去找他要。我在这里很好,工作很忙,顾家的人对我很客气。你不要担心我。想你。”
第三封信:“微言,我今天在商场看到一个背影很像你的人,我跟了三条街,才发现不是。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突然觉得很可笑。我放弃了这世上最好的人,为了钱。我不知道值不值得,但我知道,我没有别的选择。”
第四封,第五封,第六封......
每一封信都写得工工整整,每一封信的最后都写着“想你”两个字。
林微言看完最后一封信,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她抬起头,看着沈砚舟。
他站在夕阳里,眼眶微红,但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那笑容里有苦涩,有心酸,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林微言的声音在颤抖,“五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你就会等我。”沈砚舟说,“三年,太久了。我不想让你等。”
“那你就替我做决定?”
“是。”沈砚舟说,“我替你做了一个最蠢的决定。我以为推开你,你就能忘记我,去找更好的人。可后来我才发现,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你。”
他向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些。
“微言,这五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我在顾氏集团的每一天,都在倒数。我知道这样做很自私,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从来没有。”
林微言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
她想恨他,恨他当年的决绝,恨他的自以为是,恨他替她做了选择。可看着他疲惫的脸、泛红的眼眶,所有的恨都化作了心疼。
“沈砚舟,你这个混蛋。”她哽咽着说。
沈砚舟笑了,笑容里有泪光。
“对,我是混蛋。”
四
夜幕降临,桥上的灯亮了。
林微言和沈砚舟并肩坐在桥栏边,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馄饨已经凉了,谁都没有再吃。
“你父亲现在怎么样了?”林微言问。
“很好。”沈砚舟说,“骨髓移植很成功,这五年一直在恢复。他现在每天早上去公园打太极,下午跟老伙计下棋,身体比我还好。”
“他知不知道你为了他......”
“不知道。”沈砚舟摇头,“我跟他说的版本是,顾氏集团看中了我的能力,高薪聘请我。他只知道我去了顾氏,不知道协议的事。”
“你不打算告诉他?”
“不打算。”沈砚舟说,“他现在过得很开心,我不想让他有负担。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林微言沉默了片刻。
“那顾晓曼呢?她为什么愿意帮你?”
“因为她是个好人。”沈砚舟说,“顾氏集团的项目,确实需要我。我确实帮他们解决了很多法律上的难题。她帮我,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我值得。”
他看着林微言,眼神认真。
“微言,我和顾晓曼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喜欢的人。我们只是合作,仅此而已。”
“我知道了。”林微言低下头,“昨天她来找我,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你相信她?”
“相信。”林微言说,“因为她说的话,和你说的,是一样的。”
沈砚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微言,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他说,“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这五年,我没有白等。”
林微言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忐忑,有期待,有小心翼翼,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沈砚舟从来都是坚强的、果决的、无坚不摧的。可此刻,他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站在她面前,等待她的审判。
她忽然想起顾晓曼说的话——“他是为了救他父亲。”
她又想起陈叔说的话——“他是为了保护你。”
她还想起了那些信,每一封都写着“想你”。
“沈砚舟。”她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