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言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以帮他,我可以——”
“你可以做什么?”顾晓曼的声音很平静,但很残酷,“林小姐,你当时刚毕业,在书脊巷做修复,一个月的工资不到五千块。两百万,你就算不吃不喝,也要攒三十多年。沈砚舟不是不相信你,他是太相信你了。他知道你一定会想办法帮他,而他不想让你背负那么重的担子。”
林微言用手背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那婚礼呢?他为什么不取消婚礼,非要当天消失?”
顾晓曼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这件事,是我的主意。”
林微言愣住了。
“顾氏集团和沈砚舟的合作,有些内容不方便对外公开。”顾晓曼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父亲担心,如果沈砚舟在婚礼前公开退出,会引起媒体的注意,进而牵扯出顾氏的一些……不太想被外界知道的事情。所以,他让沈砚舟在婚礼当天‘消失’,制造一个‘逃婚’的假象。这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在你们的感情纠葛上,而不会去深挖他离开的原因。”
林微言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一场假象。
她的眼泪,她的痛苦,她的失眠,她的瘦了二十斤,她的三年的等待——全是一场假象的一部分。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顾晓曼低下头。
“对不起。”她说,“我知道这三个字没有任何意义,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林微言趴在柜台上,放声大哭。
五年的委屈、愤怒、不甘、疑惑,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挡不住。她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毫无形象,哭得整个书脊巷都能听到。
顾晓曼没有劝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她哭完。
小禾从后屋探出头来,看到林微言趴在柜台上哭,吓了一跳,想要冲出来。顾晓曼对她摇了摇头,做了个“没事”的口型。小禾犹豫了一下,缩回了后屋,但留了一条门缝,时刻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哭了大概十分钟,林微言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鼻尖通红,脸上的妆全花了。她从抽屉里抽了几张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
“他现在在哪里?”
“谁?”
“沈砚舟。”
顾晓曼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他今天上午飞北京了,有个案子要处理。后天回来。”
林微言点了点头,将那些文件重新装进信封,放进抽屉里,和那两本《花间集》放在一起。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对顾晓曼说。
顾晓曼站起身,拿起包。
“林小姐,沈砚舟这五年过得很不容易。他父亲虽然治好了,但身体一直不好,他每天除了工作就是照顾父亲,几乎没有自己的生活。顾氏集团的工作压力很大,他经常加班到凌晨,周末也不休息。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还债、照顾家人、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顿了顿。
“但他从来没有忘记你。他的办公室里,一直放着你们的合影。他从来不对外人说这件事,但我看到过很多次——他加班到很晚的时候,会拿起那张照片看很久。”
林微言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顾小姐,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顾晓曼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林小姐,沈砚舟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他对不起的,只有他自己。”
风铃响起,顾晓曼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
林微言坐在柜台后面,看着窗外阳光下的书脊巷,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终于知道了真相。
但这真相,比她想象的要沉重一百倍。
(第019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