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曼沉默了一会儿,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个牛皮纸信封,很旧了,边角都磨毛了,封口处贴着透明胶带,胶带已经发黄发脆。
“这是沈砚舟五年前写的。不是给我看的,是给他自己看的。”她把信封推到林微言面前。“我无意中看到的,偷偷复印了一份。原件在他那里,这一份我留了五年。”
林微言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
“里面是什么?”
“他父亲的确诊通知书、治疗协议,还有一封信。信是写给你的,但没寄出去。”
林微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寄出去的信,你怎么会看到?”
顾晓曼苦笑了一下。“那年他来找我父亲谈合作,喝了很多酒,醉得不省人事。我扶他去客房休息的时候,他口袋里掉出来的。我知道偷看别人的东西不对,但我那时候太好奇了。我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为什么这么拼命,为什么把自己逼成那个样子。”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看完之后,我在酒店房间里坐了一整夜。”
林微言还是没碰那个信封。
“林小姐,我今天约你出来,不是为了替沈砚舟说好话。”顾晓曼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是为了我自己。这五年,有件事一直压在我心里,不说出来,我这辈子都过不去。”
“什么事?”
“沈砚舟跟我之间,什么都没有。”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
“我知道外面有很多传言。说我跟他在一起了,说他是靠顾家上位的,说我们之间有那种关系。这些话我都听过,有些是我父亲那边的人传出去的,有些是我懒得澄清、任它发酵的。”
顾晓曼看着林微言的眼睛。
“但我今天要跟你说清楚。沈砚舟跟我,从头到尾只有合作关系。他帮我父亲处理法律事务,我父亲帮他支付他父亲的治疗费用。就这么简单。他住在顾家安排的公寓里,是因为他把自己原来的房子卖了,把钱都填进了医疗费里。他跟我一起出席活动,是因为我父亲要求他去的,说是‘展示顾氏的法律团队实力’。我们之间连手都没牵过。”
林微言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攥紧了咖啡杯。
“这些事,他为什么不自己跟我说?”
“因为他说了你会信吗?”顾晓曼反问。“他当年跟你分手的时候,用的什么理由?‘我找到了更好的路’?‘我们不合适’?还是什么都没说就直接消失了?”
林微言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就是不见我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去他公寓楼下等了一整夜,他就站在窗户后面看着。”
顾晓曼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父亲查出来的时候,医生说要马上手术,费用很高。他那时候刚进律所没多久,工资不高,手上没什么积蓄。他把能借的人都借了,还差一大截。”
她睁开眼睛,声音有些哑。
“我父亲那时候刚好在找法律顾问。有人把沈砚舟推荐过来,我父亲看了他的履历,很满意。但你知道我父亲的性格,他做事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他跟沈砚舟谈的条件是——签五年合同,这五年里不能有任何‘影响公司形象’的私人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