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最后,他们也能像一本修复好的古籍,虽然带着岁月的痕迹,虽然不再崭新如初,可那些痕迹,那些折痕,那些泛黄的边角,都是故事,都是时光,都是他们爱过的证明。
“雨太大了,我送你回去。”沈砚舟说,伞往她那边又偏了偏。
“嗯。”林微言点点头,没拒绝。
他们并肩走在雨巷里,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一声,一声,合着雨声,像一首老歌。巷子很长,雨很大,夜很深。可他们走得很慢,很稳,好像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走到天荒地老。
走到修复室门口,林微言掏出钥匙。沈砚舟站在她身后,为她撑着伞。
“进去吧,别着凉了。”他说。
林微言开了门,转过身,看着他:“你...要不要进来坐坐?喝杯热茶。”
沈砚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他收了伞,跟着她走进去。屋里很暖,有纸墨的香气,有茶的清苦,有她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很安心,像回家了。
林微言去烧水,沈砚舟站在修复室中间,环顾四周。这里和五年前没什么变化,一样的桌子,一样的灯,一样的工具,一样的旧书。只是她长大了,成熟了,眼睛里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可依然清澈,依然干净,依然是他爱的那个人。
“坐。”林微言端来两杯茶,放在桌上。
沈砚舟在桌前坐下,端起茶杯,暖意透过杯壁传到掌心。他喝了一口,是普洱,很醇,很厚,像这五年的时光。
“那个u盘...”林微言在他对面坐下,“我会看的。”
“不急。”沈砚舟放下茶杯,“你慢慢看,有什么想问的,随时问我。我什么都告诉你,再不瞒你。”
“嗯。”林微言应了一声,低头喝茶。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那么坐着,听着窗外的雨声,喝着杯里的茶。空气很安静,可不再尴尬,不再疏离,有一种久违的、温暖的沉默。
五年了,他们终于又能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不说话,也很好。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舟放下茶杯:“我该走了。”
“雨还很大。”林微言说。
“没事,我叫了车。”沈砚舟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微言。”
“嗯?”
“明天,我能来找你吗?”
林微言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点了点头:“能。”
沈砚舟笑了,笑得眼角有了细纹,可很好看,很好看。
“那明天见。”
“明天见。”
门开了,又关上。沈砚舟走了,屋里又只剩下林微言一个人。可这次,她不觉得空了。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的,软的,像春天的风,像冬日的阳光。
她走到窗前,看着沈砚舟撑着伞走出巷子,上了等在巷口的车。车灯亮起,在雨幕中划出两道光痕,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雨还在下,可她的世界,好像已经晴了。
她回到桌前,拿起那个u盘,看了很久,然后插进电脑。屏幕亮起,文件夹一个接一个打开,像一扇扇门,通向沈砚舟的五年。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第一个。
夜还很长,雨还在下。可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