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2章古籍阅览室的真相(2 / 4)

沈砚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试过温和的。”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那天晚上,从医院回学校的路上,我想了一路该怎么和你说。我想过告诉你实情,求你等我几年,等我工作赚钱还清债务,再回来找你。可是微言,我了解你,如果你知道我是因为钱、因为家庭的压力离开你,你会内疚,会自责,会想尽办法帮我,甚至可能放弃你自己的路,陪我一起扛。”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撑在桌面上,微微俯身,目光与她平视。

“我不要那样。我要你往前走,要你成为那个在古籍修复领域发光发亮的林微言,要你实现你所有的梦想。而如果我的存在会成为你的负担,那我不如彻底消失,让你恨我,至少恨能让你忘记我,让你继续向前走。”

林微言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别过脸,抬手想抹去,可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所以你就和顾晓曼……”她的声音哽咽。

“顾晓曼的父亲顾振东,是我导师介绍的。”沈砚舟重新直起身,退后一步,给她空间,“顾氏集团当时正在组建法务团队,需要一个有潜力的年轻律师。导师推荐了我,顾振东亲自面试,对我很满意,开出了很高的年薪,并且愿意预支五十万,作为我父亲的医疗费。”

“条件是?”林微言抬起头,红着眼睛看他。

“条件是我必须进入顾氏集团工作至少五年,并且……”沈砚舟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并且配合顾氏集团的一些公关需要,包括在必要的时候,与顾晓曼以情侣的身份出席一些场合。”

林微言愣住了。

“顾振东很欣赏我,但他更看重顾氏的形象。一个出身普通但能力出众的年轻人,与他精心培养的女儿站在一起,是一段佳话,能提升顾氏的公众形象。”沈砚舟的嘴角浮现一丝嘲讽的笑意,“我拒绝了。我说我有女朋友,很相爱,不可能配合这种演出。但顾振东说,他查过,我女朋友家境普通,给不了我事业上的助力,而我父亲的病等不起。”

“所以你就答应了?”林微言的声音发冷。

“我没有立刻答应。”沈砚舟摇头,“我回去想了很久,三天三夜没睡。最后我去找顾振东,提出一个折中方案:我接受预支的医疗费和职位,但只配合工作上的公关,不涉及私人感情。顾晓曼那边,我也亲自去谈了,她很坦率,说她对我也没兴趣,只是为了应付她父亲,我们可以对外做戏,私下各不相干。”

“那那些照片呢?”林微言想起当年在校园论坛上疯传的照片——沈砚舟和顾晓曼并肩走在校园里,顾晓曼笑着将手搭在他臂弯,他侧头看她,距离很近,近得暧昧。

“那是顾振东安排的。”沈砚舟闭了闭眼,“他说,既然要做戏,就要做得像。他找人拍了那些照片,故意发到校园论坛,目的就是让你看见,让你死心。”

“你同意了?”

“我没有同意。”沈砚舟睁开眼,眼神里有深深的疲惫和无力,“但我也没有反对。因为那时,父亲的手术刚刚做完,还在重症监护室,每天的医疗费像流水一样。顾振东说,如果我不配合,他随时可以收回预支的费用,终止合同。微言,我父亲躺在病床上,命悬一线,我没有选择。”

阅览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有风掠过,吹得窗框轻轻震动。远处传来下课铃声,隐约而模糊,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林微言站在那里,眼泪已经止住了,但脸上还留着泪痕。她看着沈砚舟,看着这个她爱过、恨过、念念不忘了五年的男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他眼里的挣扎、痛苦,和深不见底的疲惫。

“那五年,你……”她开口,声音沙哑。

“五年里,我在顾氏集团工作,还清了那五十万,还有利息。”沈砚舟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事,“顾晓曼很守信用,我们除了必要的公开场合,私下几乎没有交集。她后来去了国外进修,我们也就在公众面前‘自然分手’了。去年,五年合同期满,我离开顾氏,和几个朋友合伙开了现在的律所。”

“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林微言问,“既然去年就自由了,为什么到现在才……”

“因为我不敢。”沈砚舟打断她,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我不敢回来见你。我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你结婚了没有,不知道你还恨不恨我。我怕看到你身边有别人,怕看到你幸福的模样里没有我。但我更怕……怕你已经彻底忘了我。”

他走回书架旁,从最底层的架子上,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那袋子已经很旧了,边缘磨损,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有些模糊,但林微言认得出,是沈砚舟的字迹。

“这是什么?”她问。

“这五年里,我收集的,关于你的一切。”沈砚舟将文件袋递给她,手指微微颤抖。

林微言接过,很轻,但也很沉。她解开缠绕的棉线,打开袋口,里面是厚厚一叠东西。

最上面的,是一张剪报。是她三年前获得全国青年古籍修复师大赛一等奖的报道,刊登在一份行业报纸上。报纸已经泛黄,但她的照片被小心地剪下来,边缘整齐。

下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网页截图。是两年前国家图书馆举办的古籍修复成果展,她的作品参展,网页上有简单的介绍和照片。截图的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十七分——他应该是在加班结束后,深夜搜索她的消息时保存下来的。

再往下,是几张照片。有些是她在公开场合发言的照片,有些是她工作室门口拍的——照片里,她正弯腰给门前的绿植浇水,侧脸专注。照片的拍摄角度都很远,像是偷偷拍的,但画质清晰,显然是用很好的设备。

还有几张票据。一张从北京到杭州的高铁票,时间是去年春天,但只有去程,没有回程。一张古籍修复学术研讨会的入场券,副券已经被撕掉——那是她去年参加的一个会议,他在现场吗?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最下面,是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林微言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银质的袖扣。款式简洁,没有任何装饰,但在袖扣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母: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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