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十六岁时随手翻的一本书,会影响另一个人的人生走向。
“走吧,”她移开目光,“里面进不去,我们去别的地方。”
第二站,是城西图书馆。
那栋老建筑还在,外墙重新粉刷过,但整体格局没变。门口那两棵梧桐树长得更高了,叶子落了一大半,铺了一地金黄。
林微言站在梧桐树下,指着二楼的窗户:“那里,是我们一起自习的地方。”
沈砚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变得柔软。
那间自习室,他们一起坐过无数个周末。她在窗边看书,他在对面写作业。偶尔抬头,四目相对,她会脸红,他会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你那时候特别爱脸红。”沈砚舟说。
“我没有。”
“有。每次我看你,你都脸红。”
“那是因为你老盯着我看。”
“因为我喜欢看你。”
林微言被他这句话噎住,脸又不争气地热了起来。
沈砚舟看着她的反应,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你看,现在也红。”
林微言瞪他一眼,转身往图书馆里走。
图书馆的布局还是老样子,一楼借阅区,二楼自习室。他们上了二楼,找到当年常坐的那个位置——靠窗,能看到梧桐树的树冠。
一个中学生模样的女孩坐在那里,埋头写作业。
林微言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位置,突然有些恍惚。
十二年了。
那个位置还在,窗外的梧桐树还在,连图书馆里那股旧书的味道都没变。
可是她已经不是十六岁的林微言了。
“想什么呢?”沈砚舟站在她身边。
“在想,”她轻声说,“时间过得真快。”
沈砚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离开图书馆,他们又去了几个地方——学校门口的奶茶店,换了老板,装修也变了,但招牌上那只卡通猫还在;他们一起走过无数遍的街心公园,长椅换了新的,但那些刻在树上的字还在,只是被树皮撑得变了形。
最后,林微言带他去了一个地方。
那是城西郊区的一片老居民区,巷子比书脊巷还要窄,还要旧。房子大多是七八十年代建的,外墙斑驳,电线像蛛网一样横七竖八地盘在空中。
沈砚舟看着这片街区,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这里是……”
“你家以前住的地方。”林微言说,“我想来看看。”
沈砚舟沉默了很久。
那栋老楼还在。五层,红砖墙,楼梯在外面,锈迹斑斑的扶手。他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顶楼那扇窗户。
那里是他住了二十二年的地方。
“搬走之后就再没回来过。”他说,声音有些低。
“为什么?”
“不知道。”沈砚舟顿了顿,“可能是因为不敢吧。”
林微言没有问他“不敢什么”。她知道。
不敢面对那些艰难的过去,不敢想起那些拮据的日子,不敢看到曾经住过的地方变得破败不堪。
她走到他身边,轻轻说:“沈砚舟,你知道我第一次来这儿是什么时候吗?”
沈砚舟转头看着她,有些意外。
“我们刚在一起那会儿,”林微言说,“有一次你送我回家后,我自己坐车来了这儿。”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我喜欢的人是在什么样的地方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