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微妙。沈砚舟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听到了电话内容。
"周明宇对你很好。"他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林微言没有接话,转而问道:"你今晚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沈砚舟从纸袋里取出一个木盒:"这是你要的桑皮纸,我从一个老藏家那里收来的。"
林微言打开木盒,里面是厚厚一叠质地优良的桑皮纸,正是她修复《花间集》急需的材料。这种纸现在已经很难找到了,不知道他是费了多少功夫才弄到的。
"谢谢。"她低声说。
沈砚舟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告诉她这五年来他从未忘记过她,想要告诉她他为了能重新站在她面前付出了多少努力。但最终,他只是说:"很晚了,你早点休息。"
他转身走向门口,右脚的不适让他脚步有些踉跄。林微言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他一下,触到他冰凉的手腕,又很快松开。
"你的腿...需要看医生。"她说。
沈砚舟回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关心我?"
林微言别开脸:"只是出于人道主义。"
沈砚舟的笑意更深了些:"明天我让助理送些药膏过来。"
"不用麻烦。"林微言立刻拒绝。
"不麻烦。"沈砚舟看着她,"就当是感谢你帮我修复《花间集》。"
说完,他撑开伞走进雨里,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林微言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有些快。她走到工作台前,看着那本《花间集》,手指轻轻抚过那行铅笔字。
原来真相是这样。五年来,她一直以为沈砚舟是为了前途抛弃了她,却没想到他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压力。
手机又响了一声,是沈砚舟发来的短信:"雨大,关好窗户。晚安。"
林微言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
第二天一早,周明宇准时出现在书店门口。他穿着浅蓝色的衬衫,看起来清爽又温和。
"昨晚睡得好吗?"他笑着问,自然地接过林微言手里的包。
"还好。"林微言回答,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巷口看了一眼。
周明宇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走吧,听说那家豆浆店的油条很不错。"
豆浆店确实如周明宇所说,生意很好。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热腾腾的豆浆和酥脆的油条很快就端了上来。
"对了,下周末有个古籍拍卖会,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周明宇问,"听说有几本明代的医书,可能会对你的修复工作有帮助。"
林微言有些心动:"好啊。"
"那我到时候来接你。"周明宇笑着给她夹了一块油条,"多吃点,你最近又瘦了。"
林微言低头喝豆浆,心里却有些乱。她想起昨晚沈砚舟的话,想起他隐忍的眼神,想起他走路时微跛的右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