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这个,给你。”
“是什么?”
“打开看看。”
林微言接过信封,里面是一张展览门票——“明代书籍装帧艺术特展”,地点在省博物馆,时间是下周六。
“王主任说你对这个展览感兴趣,但票很难订。”沈砚舟解释,“我刚好有渠道拿到了两张。”
林微言确实想去这个展览,但放出预约的当天票就被抢光了。她甚至考虑过一大早去排队等退票。
“谢谢。”她把票小心地收好,“下周……我看情况。”
“不急。”沈砚舟微笑,“如果你有时间,告诉我。如果没时间,票可以转送给别人,不要浪费。”
他总是这样,给她足够的空间和选择。
林微言点点头,转身走上台阶。走到玻璃门前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舟还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秋日的阳光落在他肩上,风衣的下摆被微微吹起。那一瞬间,林微言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一句诗:
“你站在光里,像是从时间那头走来的人。”
她推开门,走进图书馆的凉意中。
王主任已经在办公室等她。看见她进来,老先生推了推眼镜:“和沈律师谈完了?”
林微言一愣:“您怎么知道……”
“他早上来申请查阅权限时提了一句。”王主任示意她坐下,“微言啊,作为你的老师,我本不该过问你的私事。但沈砚舟这孩子……我看着他这几个月来的努力,觉得有必要说几句。”
林微言安静地听着。
“他回国后不久就来找过我,问你的近况,问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王主任慢慢地说,“我没有告诉他太多,只说你很优秀,在专业上很有建树。但他没有就此放弃,而是用他的方式重新接近你——通过古籍,通过你最热爱的东西。”
老先生顿了顿:“这世界上,有人用鲜花和蜜语追求爱情,有人用财富和权力证明自己。但沈砚舟选择的方式,是走进你的世界,理解你的事业,支持你的热爱。这样的用心,并不多见。”
“老师,我……”
“我不劝你做任何决定。”王主任抬手打断她,“我只是想告诉你,五年前你们分开时,沈砚舟来找过我一次。那天雨很大,他浑身湿透地站在我家门口,问我该怎么弥补对你的伤害。”
林微言怔住了。
“我当时很生气,没有让他进门。”王主任回忆道,“但他在雨里站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请您告诉她,总有一天,我会成为配得上她的人。’”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这些年,我看着他在法律界一步步站稳脚跟,看着他处理那些复杂的文物案件,看着他从未忘记过你。”王主任叹了口气,“微言,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但能这样刻骨铭心又念念不忘的,不多。无论你最终怎么选择,老师都支持你。只是……别让过去的阴影,遮蔽了看清现在的心。”
林微言离开办公室时,天色已近黄昏。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回到了早上坐的那个靠窗位置。夕阳把整个阅览室染成金色,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时光的碎片。
她从包里取出那枚黄铜书签,放在桌面上。金属表面反射着夕阳,温暖而明亮。
手机震动,是沈砚舟发来的消息:「安全到家。下周如果你去展览,我可以当司机兼解说——我最近恶补了不少装帧知识。」
后面跟了一个笨拙的书籍表情。
林微言看着那条消息,很久很久。
然后她打字回复:「好。周六上午九点,图书馆门口见。」
发送。
窗外,夕阳沉入城市的天际线,图书馆的灯一盏盏亮起。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林微言静静地坐着,感受着心中那座冰封的城池,正一点点开始融化。
而这一切,仅仅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