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4章书脊的裂痕(2 / 4)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那……晚上呢?新开的那家江南菜馆,你不是一直想去试试?”

“晚上也有安排了。”林微言说,“改天吧,改天我请你。”

挂断电话,她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心里涌起一阵愧疚。周明宇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喜欢她,只是对她好。可有时候,这种好反而成了负担。

就像沈砚舟的出现,打乱了她好不容易平静的生活。

快到中午时,店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是个年轻女人,穿着米白色的套装,拎着爱马仕的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她站在店门口,没有立刻进来,而是打量着门楣上“言墨轩”三个字,看了很久。

“请问……”林微言放下手里的工具。

“你是林微言?”女人走进来,高跟鞋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的目光扫过店里一排排书架,最后落在林微言身上,“比照片上瘦。”

林微言站起身:“您是?”

“顾晓曼。”女人伸出手,指甲修剪得很精致,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沈砚舟的朋友。”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轻轻扎在林微言心上。她听过这个名字——在五年前,在那些流言蜚语里,在沈砚舟决绝离开后,所有人都在说,他攀上了顾氏的千金。

原来她就是顾晓曼。

“有什么事吗?”林微言没有握那只手,只是平静地问。

顾晓曼也不介意,收回手,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工作台上:“想请你帮个忙。我祖父收藏了一批古籍,有些破损,想找专业人士修复。听说你是这一行里最好的。”

名片很简洁,白底黑字,只有名字和电话,连头衔都没有。但纸张的质地、印刷的工艺,都透着低调的昂贵。

林微言没看名片:“抱歉,我手上的活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接不了新单子。”

“我可以等。”顾晓曼说,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也可以加钱。你开价。”

“不是钱的问题。”林微言转过身,继续处理手里的书脊,“修复古籍要看缘分,也看心情。我现在没心情接新活。”

这话说得不客气,几乎是在赶人。但顾晓曼没有走,反而拉过一张凳子坐了下来。她从包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想了想又放回去。

“沈砚舟找过你了,对吧?”她突然说。

林微言的手顿了顿。

“他就是这样,做事总喜欢绕弯子。”顾晓曼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嘲讽,“明明可以直接说清楚的事,非要弄得这么复杂。”

“顾小姐,”林微言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如果您是来替他传话的,那请回吧。我和他之间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外人。”顾晓曼重复这个词,笑意更深了,“对,我是外人。但有时候,外人看得更清楚。”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林微言面前:“打开看看。”

林微言没动。

“怕我害你?”顾晓曼挑眉,“放心,法治社会,我没那么大胆子。这里面是五年前的一些资料,关于沈砚舟为什么要离开你,为什么要来顾氏,为什么……要演那场戏。”

戏。

这个字让林微言的指尖发凉。

“我不感兴趣。”她说,声音很轻,却带着自己都意外的坚定,“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

“真的过去了?”顾晓曼盯着她,“如果真的过去了,你为什么不敢看这些资料?如果真的放下了,为什么沈砚舟一出现,你就乱了?”

“我没有乱。”

“你有。”顾晓曼站起身,走到那排书架前,手指拂过那些泛黄的书脊,“林微言,你知道吗?沈砚舟这五年,过得并不比你好。他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有别的选择,该多好。可是人生没有如果,他选了那条最痛的路,然后背着这个选择,走了五年。”

林微言不说话,只是看着工作台上那本《花间集》。书脊的裂痕在光线下格外刺眼,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父亲当时需要做心脏移植手术,费用是一百二十万。”顾晓曼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你们当时刚毕业,沈砚舟连律所的实习工资都还没拿到,你父亲的旧书店也刚经历过一场火灾,损失惨重。一百二十万,对当时的你们来说,是天文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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