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由己?”林微言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陈叔,什么身不由己,能让他丢下我,和顾氏集团的千金在一起?”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陈叔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恳切,“微言,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别让自己后悔。”
林微言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昭明文选》,手指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书页。误会吗?真的是误会吗?
可那天她亲眼所见的画面,又算什么?
就在这时,书店的门被推开了。一阵风吹进来,带着外面清新的空气。林微言抬起头,看见沈砚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本《世说新语》,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陈叔见状,立刻站起身,笑着说,“你们聊,你们聊,我去后院浇花。”说完,他便拎着水壶,识趣地往后院走去,还不忘顺手带上了门。
书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林微言看着沈砚舟,没有说话。
沈砚舟慢慢走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把手里的《世说新语》放在桌上,推到她的面前。
“这本书,我帮你重新装订过了。”他说,“你以前不是说,书脊有点松吗?”
林微言的目光落在那本《世说新语》上。书脊果然被重新装订过,用的是最传统的线装工艺,针脚细密,和崭新的一样。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
“你没必要这么做。”她别过脸,声音有些僵硬。
“我想做。”沈砚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执着,“微言,五年前的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顾晓曼,只是合作关系。”
“合作关系?”林微言冷笑一声,“沈砚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合作关系需要手牵手参加晚宴?需要在媒体面前出双入对?”
“那是顾氏的要求。”沈砚舟的声音沉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五年前,我父亲病重,需要一大笔手术费。顾氏集团提出,只要我答应和他们合作,帮他们打赢一场官司,就愿意承担所有的医疗费用。而顾晓曼,是这个合作项目的负责人。那些在媒体面前的亲密举动,都是为了应付外界的眼光,是顾氏的公关策略。”
林微言的心猛地一颤。她看着沈砚舟,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父亲病重?手术费?
这些,她从来都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沈砚舟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他苦笑了一下,收回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攥成了拳头。
“告诉你?怎么告诉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那时候的我,一无所有。顾氏提出的合作,是我唯一的选择。我不想让你跟着我一起吃苦,不想让你看见我狼狈不堪的样子。我以为,只要我忍过这几年,等我有能力了,就能回来找你,就能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
“所以你就选择用最伤人的方式推开我?”林微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一滴一滴地砸在书页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沈砚舟,你知不知道,你走的那天,我有多难过?我等了你整整一下午,我以为你会给我一个解释,可你只给了我一句‘分手吧’。”
“对不起。”沈砚舟的声音哽咽了,他看着她的眼泪,心如刀绞,“对不起,微言,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自私,不该不相信你。我以为我是在保护你,却没想到,伤你最深的人,是我。”
林微言别过脸,肩膀微微颤抖着。她的心里,像是有一场海啸在翻涌。五年的委屈,五年的思念,五年的怨恨,在这一刻,全都涌上了心头。
原来,真的是误会。
原来,他当年的离开,是迫不得已。
可是,误会解开了,又能怎么样呢?五年的时光,已经过去了。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沈砚舟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心里疼得厉害。他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微言,”他的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我也知道,你不会轻易原谅我。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的时间,来弥补我的过错。”
林微言没有躲开他的触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针织开衫,传到她的皮肤上,温暖而熟悉。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压抑了五年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她转过身,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沈砚舟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紧紧地抱住了她。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柔软的身躯,感受着她温热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打在他的衬衫上,烫得他心口发烫。
“对不起,微言,对不起……”他一遍遍地低声道歉,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和心疼。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林微言的哭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阳光透过木格窗,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微言的哭声渐渐平息了。她靠在沈砚舟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的那块寒冰,好像在一点点融化。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下巴,轻声问,“你父亲……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