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3章雪落满巷,灯暖如归(3 / 4)

沈砚舟剥着瓜子,忽然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冻梨,黑黢黢的像块煤。“早上扫雪时在李伯那儿拿的,”他把冻梨往林微言手里塞,“用冷水泡着化冻,甜得很。”

冻梨泡在冷水里,表面很快结了层薄冰。林微言想起小时候娘说的“冻梨得用凉水拔,这样化得快,还甜”,原来南北的吃法竟差不多。她往炉上的砂锅里投了些陈皮和普洱,说“煮点熟普,配冻梨正好”。

茶香漫出来时,冻梨也化透了。咬开黑褐色的皮,里面的果肉软得像蜜,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沾在下巴上凉丝丝的。“你看你,”沈砚舟用帕子给她擦嘴,眼里的笑像炉子里的火,“吃得跟小豆子似的。”

院门外传来“咯吱咯吱”的踩雪声,王奶奶抱着个布包走进来,棉鞋上沾着雪,像两只白绒球。“给你们送点东西,”她解开布包,里面是双棉鞋垫,上面绣着“平安”二字,针脚密得能数清,“我纳了半夜,雪天穿鞋,垫着暖和。”

林微言把鞋垫往沈砚舟的棉鞋里塞了塞,厚实得刚好顶住脚心。“谢谢您王奶奶,”她往老人手里塞了杯煮好的茶,“这茶暖身子,您多喝点。”

王奶奶捧着茶杯,看着炉边的两人,忽然叹了口气:“真好啊,不像我家老头子,走得早,连个一起烤火的人都没有。”她的声音有点哑,“你们可得好好的,日子就是得两个人守着,才叫日子。”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轻轻巧巧地落在窗台上,像在偷听屋里的话。林微言往王奶奶杯里添了点红糖,看着老人眼角的皱纹在茶香里慢慢舒展开,忽然觉得,所谓的团圆,不一定是家人围坐,是有人记挂你脚冷,有人给你煮热茶,是这满巷的烟火气,把孤单都焐成了暖。

三、雪夜守岁

除夕前的最后一个雪夜,书脊巷的灯都亮了。张婶家的灯笼是红绸的,李伯挂了串辣椒串当灯笼,陈叔的茶铺门口悬着盏旧马灯,玻璃罩上的划痕在光里像幅抽象画。

沈砚舟在院里挂了两串灯笼,是去年苏曼卿寄来的,红纸上印着上海的洋花纹,在雪夜里显得格外热闹。林微言在灶上炖着肉,砂锅里的五花肉“咕嘟”冒着泡,酱油的香混着八角的味,飘得满院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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