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8章续 雪酿梅香,岁暮温茶(2 / 4)

瓷罐打开时,膏体呈琥珀色,像冻住的蜜糖。林微言舀了一勺,枇杷的清香混着蜜甜在舌尖化开,暖得从喉咙一直熨帖到心口。“谢谢您陈叔,”她眼眶有点热,“总让您费心。”

“傻孩子,”陈叔摆摆手,目光落在墙角的酒坛上,“地窖的温度够吗?我下午去看了看,怕雪水渗进去,在坛口又加了层棉絮。”

“够呢,”沈砚舟给陈叔倒了杯热茶,“我们按您说的,在坛边埋了些干稻草,能挡寒气。”

陈叔喝着茶,忽然说起年轻时的事:“我和你爹第一次酿酒,也是这样的大雪天。他非要往酒里放片槐树叶,说‘书脊巷的酒,得有老槐树的味’,结果酿出来的酒带着点涩,却越存越香。”

林微言想起老槐树上的刻痕,忽然明白那些藏在酒里的心思——槐树叶、梅枝、桂花蜜,都是把日子揉进酒里,让时光慢慢发酵出独有的味道。

“对了,”陈叔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这是我娘传下来的酒曲,比现在的酒曲多了味当归,说‘冬天酿酒放这个,开春喝着不闹肚子’,你们掺在新酒里试试。”

油纸包上的字迹已经模糊,却能看出“腊月初八”四个字,是用毛笔写的小楷,和沈砚舟娘的字迹有点像。林微言小心地把酒曲收进瓷罐,忽然觉得这罐子里装的不是药,是陈叔藏了一辈子的暖。

雪停时,陈叔要回去了,沈砚舟执意送他。两人踩着雪往巷尾走,灯笼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段没说完的话。林微言站在门口望着,看见陈叔忽然转身,往沈砚舟手里塞了个东西,沈砚舟的肩膀顿了顿,像被什么烫到似的。

二、布包里的旧时光

沈砚舟回来时,手里多了个红布包,边角都磨白了,上面绣的并蒂莲已经褪色,却看得出发绣时的用心。“陈叔给的,”他把布包放在桌上,声音有点哑,“说是娘的嫁妆,当年没来得及给我。”

打开布包时,掉出个银锁,锁身上刻着“长命百岁”,背面是个小小的“舟”字。林微言拿起银锁,指尖触到锁孔里的铜芯,还带着陈叔手心的温度。“这是……”

“我满月时,娘给我打的。”沈砚舟的指腹划过“舟”字,声音浸在茶雾里,软得像棉花,“陈叔说,娘走的前一天,把银锁交给她,说‘等砚舟有了孩子,就把这个给孩子戴上,让他知道奶奶疼他’。”

布包里还有块半旧的襁褓,蓝底白花的粗布,边角缝着圈红绳,像林微言正在绣的花样。“原来我不是凭空想的,”她把自己的花样和襁褓放在一起,针脚竟有几分像,“是她在天上教我呢。”

沈砚舟忽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银锁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却烫得人眼眶发酸。“以前总觉得孤单,”他的声音有点发颤,“现在才知道,有这么多人在疼我们,娘也一直在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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