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混乱。”柳曦月的冰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明确的、如同寒星般锐利的光芒,虽然转瞬即逝,却带着强烈的目的性,“当你最终冲击祖宅祭祀殿时,制造你所能制造的最大混乱!必须吸引住柳玄,引开祭祀殿大部分守护力量!”
冲击祖宅?最终决战?凌尘心头剧震!这女人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她像在幕后冷漠地操控着这场注定毁灭的棋局!
“你要那混乱做什么?”凌尘警惕地盯着她。仅仅为了自己趁乱逃命?这理由无法说服他!
柳曦月沉默了片刻。浓重的夜色下,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在伪眼惨白光束的映照中,忽然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痛苦挣扎。那痛苦如此真实,让她冰封的面具都微微扭曲了一瞬。她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抬手,抚向自己心口下方的位置,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无情地啃噬着她的脏腑,带来刺骨的剧痛。
那动作快得如同错觉,她的手立刻又垂下,恢复成那副冰雪的姿态。
“《玄冥冰魄真经》完整版。”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骨的冰冷执念,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又像是某种摆脱不了的诅咒,“还有控制我神魂的母蛊。”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其轻,仿佛连声音都畏惧那东西的存在,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被彻底控制的麻木。
母蛊!
凌尘瞳孔骤然收缩!原来如此!怪不得她身不由己!怪不得她像被线牵着的木偶!柳玄!那个老东西!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用这种歹毒手段控制得如此彻底!难怪她恨!
“你想摆脱控制。”凌尘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了然。
柳曦月没有回答。她的沉默,本身就是最确定的答案。那双冰眸深处,翻滚着无声的、被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滔天恨意和不甘心。活下去?不,她要摆脱这噩梦般的牢笼!哪怕代价是与恶魔做交易!
“你的筹码呢?”凌尘嘶哑着嗓子,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这交易像是走一条摇摇欲坠的独木桥,下面是万丈深渊。
柳曦月的冰眸牢牢锁住凌尘,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直看到他的魂魄深处。“‘玄冥冰令’会在你们冲击节点三,祭祀殿防御出现必然波动的那个特定时刻权限会短暂转移。”她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盘,清晰得令人心悸,“届时我会在那个时刻,为你打开通往‘暗星枢’核心的通道。只有那一刻。”
时机!一个极其短暂、稍纵即逝的窗口!这是她的承诺,也是她用命在赌!
孤注一掷!凌尘瞬间理解了她的处境。柳家要献祭所有人换一场“成神”的豪赌,而她柳曦月,要利用这场豪赌最后的混乱,从这必死的棋局里挣脱出来!她手里唯一的牌,就是她对祖宅内部防御节点的熟悉,以及那个可能存在的“权限转移”瞬间!
脆弱的同盟,建立在彼此都无法独自求生、并且都极度憎恨柳玄的基础上!
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和无声的较量。凌尘紧盯着柳曦月那双深不见底、不再掩饰恨意的冰眸,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那股疯狂又绝望的孤勇。她真的是在赌命!
“好!”凌尘的喉咙滚动,吐出一个滚烫又沉重的字眼。不答应,所有人立刻死!答应,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他根本没得选!“成交!”
柳曦月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如释重负的表情,反而更显出一种异样的凝重。交易达成,意味着她再无退路,柳家的绞索已无声地勒紧!
她纤白的、带着寒气的手指微微一动,一丝极其微弱、近乎无形的玄冰冷息包裹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布满复杂冰纹的玉片,无声无息地飘向凌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