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坐在靠近舱门的位置,抱着手臂,目光扫过机舱内这一张张年轻却满是污垢的脸庞。
陆照雪的眉头紧锁,哪怕是在昏睡中,右手依然下意识地虚握着,那是长时间据枪留下的肌肉记忆。
叶筱遥歪着脑袋靠在卓玛其木格宽厚的肩膀上,嘴角挂着晶莹的哈喇子,随着直升机的颠簸一晃一晃。
欧阳枫露那庞大的身躯缩在角落里,发出轻微的鼾声,震得旁边的铁皮都跟着共鸣。
还有姜影、成心、秦思雨……
这十四个姑娘,就像十四朵在烈火中被烤干了水分,却因此变得坚不可摧的沙漠玫瑰。
林战身上原本严肃的气质,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柔和了几分。
他看着这些筋疲力尽的睡颜,嘴角露出了一丝极难得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温柔笑意。
“这就是种子啊。”
他轻声自语,声音被巨大的噪音瞬间吞没。
从一群娇滴滴的花瓶,到如今能把蓝军精锐侦察营搅得天翻地覆的修罗,这中间隔着的,是无数次的崩溃、重建,是汗水与鲜血浇筑的炼狱之路。
直升机破开云层,载着这群刚刚完成蜕变的雏鹰,向着飞虎山基地疾驰而去。
……
凌晨一点。
飞虎山基地。
女兵们几乎是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被运回宿舍的。
很多人甚至连澡都来不及洗,身上的泥巴混合着干涸的汗渍,直接往床上一倒,三秒钟不到,呼吸就变得绵长而沉重。
这一夜,格外的安静。
没有尖锐刺耳的紧急集合哨。
没有窗外突然炸响的鞭炮。
没有刺眼的闪光弹和呛人的催泪瓦斯。
也没有那个吓人的“菜鸟们,起床尿尿了”。
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