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东宫显德殿。
殿门紧闭,只有李建成、李元吉、魏徵、王珪四人在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建成背对着众人,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庭院中尚未完全融化的残雪,久久不语。李元吉焦躁地在殿内踱步,嘴里不住地嘟囔:“疯了!李世民真是疯了!竟敢在承天门、在百官面前、在父皇面前弹劾裴寂!他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还有没有朝廷法度?!”
“齐王殿下稍安勿躁。”魏徵沉声道,“秦王今日之举,看似莽撞,实则经过精心算计。他选在使团出发之日发难,一则此事关乎和议,容易引起陛下重视;二则场面隆重,百官俱在,一旦证据抛出,裴公便再无转圜余地。若非陛下顾念旧情,裴公今日恐怕已被直接下狱。”
“那现在怎么办?”李元吉停下脚步,急道,“裴寂被软禁,三司要查案!万一……万一他扛不住,把‘隆昌柜’的事吐出来……”他说着,下意识地看向李建成。
李建成缓缓转过身,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冷静:“‘隆昌柜’的事,裴寂不会说,也不敢说。说了,他就是罪上加罪,不仅通敌贪墨,还欺君罔上,利用柜坊为东宫筹措资金,这等于将孤也拖下水。父皇最恨臣子结党营私,尤其涉及储君。裴寂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该死也不能说。”
“可万一三司查出来呢?”王珪忧心忡忡,“秦王既然能查到‘隆昌柜’与裴府管家有关联,难保不会继续深挖。柜坊账目虽复杂,但若真有精通算学账务之人仔细核对,未必不能找出蛛丝马迹。”
“那就让他们查不到关键。”李建成的声音冰冷,“‘隆昌柜’明面上的掌柜和几个重要账房,该‘病故’的就让他们‘病故’,该‘回乡’的就让他们立刻消失。相关账册,该‘失火’的就让它烧个干净。记住,做得干净利落,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魏徵和王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太子这是要断尾求生了。虽然残忍,但在眼下局面,似乎也别无他法。
“那裴寂……我们就这么不管了?”李元吉有些不甘,“他毕竟为我们做了不少事。”
“管?怎么管?”李建成走到案几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父皇已经下旨三司会审,我们若此时插手,等于不打自招。不仅救不了裴寂,还会把自己搭进去。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三司审理需要时间,这期间,我们可以做两件事。”
“哪两件?”李元吉连忙问。
“第一,在朝堂上,我们要表现得公允持正。既不公开为裴寂喊冤——那会引火烧身,也不落井下石——以免寒了其他追随者的心。重点要强调‘依法审理’、‘勿枉勿纵’,同时暗中联络与裴寂交好的官员,让他们在审案时,尽可能为裴寂开脱,或质疑证据的真实性。”
魏徵点头:“此乃上策。可示殿下以公心,又能实际施以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