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二夜,建州冲车如巨兽,撞墙声震耳欲聋。城头将士掷猛火油,火光冲天。有少年兵,年方十五,持油罐跃下城头,与冲车同焚。问其名,曰‘无父无母,但有大明’。锦州城墙,乃万千忠骨砌成;大明江山,乃无尽热血浇铸……”
朱由检闭目良久:“将此文刊于《大明学刊》特刊,发往全国。让天下人知道,是谁在守护这个国家。”
午时,渤海海峡。
第一队粮船已航行五十里,未遇荷兰舰。但瞭望手突然惊呼:“前方有舰影!三艘!是荷兰快船!”
船长大喝:“转舵!绕行!”
三艘荷兰快船如鲨鱼般扑来。这些船体修长,帆多桨快,转眼就追近。炮弹呼啸,一艘粮船中弹,船体破裂。
“弃船!游向另两船!”船长嘶吼。
落水士兵拼命游向友船。荷兰舰却不罢休,继续追击。另两船拼命划桨,但速度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东北方海面忽然出现一支船队——是登莱水师的巡逻舰队,五艘战船正巧巡弋至此。
“是明军战船!”荷兰舰长犹豫片刻,下令,“撤!不要纠缠。”
三艘荷兰舰转向离去。粮船队得以保全两艘,载粮二百石,继续北上。
消息传回登莱,孙国桢稍松一口气:“两船抵锦州,可多撑两日。传令后续船队:改变航线,贴岸航行,借礁石掩护。”
十月十四,锦州城墙再次被冲车撞击。这一次,建州用了新法——冲车顶部覆铁板,猛火油难燃。
“经略,城墙裂缝又扩大了。”副将面色苍白,“若再来一次猛撞,恐会崩塌。”
熊廷弼凝视着那道裂缝,忽然道:“传令:组织敢死队五百人,今夜出城,袭建州冲车营。”
“我军兵力已不足七千……”
“正是要示弱。”熊廷弼道,“皇太极生性多疑,若见我敢出城夜袭,必以为援军将至或我有后手。至少……能让他迟疑一日。”
刘宗周在旁道:“老夫愿随队。”
“刘公不可!”
“老夫不通武艺,但可擂鼓助威,可记录壮举。”刘宗周坦然,“若将士血战,老夫缩于城中,有何颜面著文颂之?”
当夜子时,锦州城门悄然开启。五百敢死队悄无声息出城,直扑建州冲车营。这些人都是自愿报名,明知生还希望渺茫。
袭营开始得很顺利——建州军没想到明军还敢出城,守备松懈。敢死队焚毁冲车十余辆,击杀守军数百。
但很快,建州大营反应过来,万骑合围。
敢死队死战不退。刘宗周在城头擂鼓,鼓声震天。火光中,他看见那些年轻的面孔在厮杀,在倒下,在最后一刻仍在挥刀。
半个时辰后,敢死队仅余百人撤回。但这一夜,建州冲车营被毁,攻势必缓。
刘宗周放下鼓槌,双手鲜血淋漓——是擂鼓太用力,皮开肉绽。他提笔,就着火光写下:“十月十四夜,锦州敢死五百袭营。生还者百人,余皆殉国。问一伤兵:‘悔否?’答曰:‘杀敌五人,够本。’又问:‘可惧死?’笑曰:‘吾等死后,魂归锦州,永守此城。’壮哉!此等气节,鬼神当泣。”
十月十五,京师。
朱由检同时收到两份奏报:一份是登莱粮船两艘抵锦州,运粮二百石;一份是锦州敢死队夜袭,毁敌冲车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