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在座众人热血沸腾。士农工商,商为末等,这是千年旧制。若真能打破……
“当然,饭要一口口吃。”汪汝谦坐回主位,“先配合朝廷,把银行办起来。等咱们在里面有了根基,再谋其他。”
六月二十八,辽东义州。
朝鲜国王李倧亲自到码头迎接大明使团。这位四十多岁的国王身着大明亲王冠服,态度恭谨——半个月前那十七颗主和派头颅,让他彻底明白了该站在哪边。
使团正使是礼部侍郎姜曰广,副使则是锦衣卫千户韩不疑——表面是护卫,实则是来监督朝鲜履行承诺的。
“小王恭迎天使!”李倧长揖到地。
姜曰广扶起他:“殿下不必多礼。皇上念殿下忠贞,特命下官带来三样厚礼。”
第一样是敕书,正式册封李倧为朝鲜国王,赐九章冕服;第二样是军械清单,鸟铳五千杆、虎蹲炮百门、火药十万斤;第三样……是一份《大明朝鲜互助盟约》。
盟约条款让李倧又喜又忧。喜的是大明承诺保护朝鲜,忧的是条款苛刻——朝鲜需开放釜山、元山、仁川三港为通商口岸,准明军驻扎;朝鲜军队需按明军编制改编,军官需到大明受训;更关键的是,朝鲜需断绝与日本一切往来,所有对外贸易需经大明许可。
“这……”李倧迟疑。
韩不疑冷冷开口:“殿下,建州大军距义州不过三百里。若无大明保护,朝鲜能独存否?”
李倧冷汗涔涔。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小王……谨遵上国旨意。”
当夜,朝鲜王宫中,李倧召集心腹重臣密议。
“诸位都看到了,这份盟约无异于将朝鲜变成大明藩属。”李倧苦笑,“可若不签,建州铁骑旦夕可至。”
领议政崔鸣吉愤然:“殿下,这太过苛刻!开放三港,准明军驻扎,这……这朝鲜还有主权吗?”
“主权?”李倧惨笑,“小国弱邦,谈何主权?能存社稷、保宗庙,已是万幸。”
他看向兵曹判书李时白:“明军援助的军械,何时能到?”
“第一批已到釜山,余者两月内运齐。”李时白道,“明军还派来教官百人,助我训练新军。”
“那就练!”李倧咬牙,“朝鲜要想不任人宰割,必须自强。告诉将士们,好好跟明军学,不仅要学火器,还要学战法,学纪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但也要留个心眼。明军教官只准教战术,不可接触朝鲜军政核心。更关键的是——”
李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派人去日本,秘密联络。告诉德川幕府,朝鲜愿与日本暗中通商,但需绕过大明。”
崔鸣吉大惊:“殿下,这若被大明知晓……”
“所以必须隐秘。”李倧道,“朝鲜夹在大明、建州、日本之间,要想生存,就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明面上臣服大明,暗地里……多方下注。”
这是小国的生存之道,无奈,却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