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能放松。”朱由检道,“告诉李信,要继续监督,防止旧弊复生。更关键的是,要培养新的力量——那些从新政中得益的寒门子弟、小商人、工匠,要让他们成长起来,成为制衡旧士绅的新势力。”
“臣明白。”
四月二十八,辽东宁远。
熊廷弼站在新绘制的沙盘前,听着周遇吉的汇报。沙盘上清晰标注着辽东山川地形、城堡道路,甚至标出了建州各旗驻地和屯田区。
“经略,末将此次西进,探明建州在浑河以东有屯田十二处,年产粮约三十万石;在辽阳、鞍山有铁矿三处,工匠两千余;更关键的是,”周遇吉指着沈阳西北方向,“这里,苏子河谷,建州新建了一座火器厂,据俘虏交代,有朝鲜工匠三百,汉人工匠百余,正在仿制我开花弹。”
熊廷弼盯着那个标记,沉思良久:“皇太极退兵后,有何动向?”
“建州大军分驻辽阳、沈阳、抚顺三地,日夜操练。探子发现,他们在大量制造盾车,还训练步兵结阵——不是以往散乱冲锋,而是以盾车为掩护,火铳、弓箭层层推进。”
“学得倒快。”熊廷弼冷笑,“不过,光有盾车没用。开花弹凌空爆炸,盾车挡得住上面吗?”
他走到窗边,望着校场上正在训练的新军。这些士兵着统一棉甲,持新式火铳,以哨为单位练习阵列变换。更远处,十辆炮车正在演练快速机动、集火射击。
“周遇吉,若建州真以盾车阵来攻,你如何破?”
周遇吉早已思考过:“回经略,盾车笨重,行进缓慢。我可遣轻骑绕后,焚其粮草;或以炮车远距轰击,专打其队伍中部,切断前后联系;更可埋设地雷——就是薄珏新送来的‘炸雷’,触发即炸,专伤人马。”
“好。”熊廷弼点头,“但要记住,建州也在学我们。下次再来,必是有备而来。我军不能固守旧法,也要创新。”
他召来副将赵率教:“你立即回京一趟,面见皇上,呈上两条建议:第一,请科学院研制威力更大的开花弹,最好能穿透盾车;第二,请工部加快铁轨铺设,年底前一定要通至锦州。有了铁轨,我军机动更快,补给更易。”
“末将领命!”
当夜,熊廷弼在灯下写奏章。除了军务,他还提了一条看似不相干的建议:请朝廷在辽东试行“军屯新政”——裁撤卫所,将卫所田分给无地军户,每户授田三十亩,免赋三年,条件是每户需出一丁加入新军,农时耕作,闲时训练。
“如此一来,”他写道,“军户有恒产,必死战;新军有根基,必稳固。且辽东地广人稀,军屯可实边,可产粮,可固防,一举三得。”
写罢,命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五月初一,海疆泉州港。
郑芝龙站在新建的“海事总局”楼顶,看着港口内停泊的近百艘商船。这些船悬挂着不同旗帜——大明的日月旗、葡萄牙的十字旗、甚至还有几艘悬挂着荷兰东印度公司的voc旗。自朝廷颁布《海贸新章》后,泉州、广州、宁波三港对外开放,各国商船纷至沓来。
“将军,”杨耿上楼禀报,“荷兰谈判代表范·德林登到了,在议事厅等候。”
郑芝龙点头,整了整官袍。他如今是靖海公、海事总督,代表着大明海疆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