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备战令下达。镇海岛进入战时状态。火炮被推上炮台,战船检修完毕,弹药粮食加紧装运。岛上的两千驻军和三千水师官兵,都知道大战在即。
十一月二十二,京城。
朱由检同时接到两份急报:一是郑芝龙的备战奏报;二是江南李信的新政总结。
他先看海疆奏报。郑芝龙详细分析了敌我实力对比:荷兰在远东有战舰约三十艘,其中重型盖伦船十五艘;西班牙在菲律宾有战舰十艘;葡萄牙愿出战舰十二艘助战。大明方面,福建、广东水师可集结战舰四十艘,但多为中小型船只,火力不足。
“皇上,海战非同陆战。”兵部尚书王在晋进言,“我军船小炮少,若正面交锋,恐难取胜。是否暂避锋芒,以待来日?”
朱由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徐光启:“先生,科学院的‘开花弹’、‘火箭炮’,可用于海战否?”
徐光启早有研究:“回皇上,可用。尤其‘火箭炮’,射程可达三百步,且可多发齐射,对敌船帆缆破坏极大。但需改造战船,增设发射架。”
“那就改。”朱由检决断,“命福建、广东所有战船,半月内加装火箭发射架。所需工匠、材料,由工部全力调拨。”
他又问王在晋:“若以火箭扰敌,以小艇夜袭,火攻敌船,胜算几何?”
王在晋思索片刻:“若战术得当,或可四六之数。但需天时地利——最好是夜间、有雾、风向有利。”
“告诉郑芝龙:不必急于决战。可依托镇海岛炮台,诱敌来攻;以火箭、火船袭扰;待敌疲惫,再集中主力歼其一部。记住,此战目的不是全歼荷兰舰队,而是让他们知道,大明海疆不可侵犯。”
“臣遵旨。”
再看江南奏报。李信详细列举了新政推行三个月来的成果:苏州、松江、常州三府清出隐田三百二十万亩,追缴历年欠赋八十万两;棉布价格已平稳,“以布代漕”试点顺利进行;漕工转业安置已完成七成,未发生大规模动荡。
但李信也提到隐患:一些中小士绅虽表面配合,暗中仍有抵触;部分胥吏在清丈中仍有索贿现象;南京国子监虽已平息,但仍有监生私下议论,对新政持怀疑态度。
“功过分明。”朱由检批阅,“李信有功,加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衔,仍巡抚江南。命其继续深挖胥吏腐败,凡受贿十两以上者,革职流放;百两以上者,斩。”
他顿了顿,又补充:“至于那些仍有疑虑的士绅、监生,不必强压。可组织他们赴山东考察,亲眼看看新政下的百姓生活。眼见为实。”
处理完这两件急务,已近午时。朱由检正要用膳,通政司又送来一份密报——来自辽东。
熊廷弼密奏:皇太极在科尔沁会盟后,并未返回建州,而是继续西行,前往喀尔喀蒙古。更蹊跷的是,建州内部传来消息,努尔哈赤病情突然加重,诸贝勒暗中争斗,甚至有传言说皇太极已秘密返回赫图阿拉。
“皇太极在玩什么把戏?”朱由检皱眉。
徐光启分析:“皇上,臣以为此乃疑兵之计。皇太极表面西行联络蒙古,实已暗中返回,准备趁努尔哈赤病重夺权。若他成功整合建州,必再图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