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秋日朝会(2 / 4)

他转身面对周道登,目光如电:“周老说胥吏勒索,敢问有何证据?山东清丈,每一里甲,均由官府、乡绅、百姓三方共同丈量,结果张榜公布,有疑者可复查。八月来,山东十府,共处置贪赃胥吏二十七人,其中斩首五人,余者流放。此有刑部案卷可查!”

“说赋税加重,更是颠倒黑白!”海文渊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此乃山东新政前后赋税对比。以济南府为例:新政前,田赋亩征三升,丁银每丁八钱;新政后,田赋亩征三升五合,摊丁入亩后,每亩实征四升。然丁银取消,无地者不纳,有地百亩者,岁纳四石。比之从前,百亩田主需纳田赋三石、丁银八钱,合计折粮四石二斗——实减二斗!”

他翻开另一页:“再说百姓。无地佃农,新政前需纳丁银八钱,折粮一石;新政后,丁银摊入田亩,佃农不纳分文。此乃臣在山东亲访百户所得,有姓名、有田契、有账目。周老若不信,臣可当场传证人!”

数据详实,掷地有声。周道登脸色微白,强辩道:“那……那漕粮之事,海大人如何解?”

“漕粮照旧!”海文渊道,“新政只改赋税,未动漕运。且山东清丈出隐田八十万亩,其中二十万亩定为官田,所收租粮补入漕粮,反使正户负担减轻。此有漕运总督奏报为证!”

殿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不少官员原本对新政心存疑虑,此刻听到具体数据,开始动摇。

朱由检适时开口:“李卿,河南如何?”

李信出列,神色沉稳:“陛下,臣李信,河南开封府人,天启二年进士。奉旨任河南推行使五月,清丈田亩已完成六府。臣愿以河南实情,回应江南诸公关切。”

他面对江南士绅代表:“诸位担心新政伤民,臣理解。但诸位可知,河南百姓如何看新政?”他取出一卷布帛,“这是归德府百姓万人签名《谢恩书》,感念新政减赋之恩。臣可当场诵读——”

“不必了。”朱由检抬手制止,“朕信你。朕只问:江南士绅所言‘江南特殊’,卿以为如何?”

李信沉吟片刻:“陛下,臣以为,江南确有特殊。地狭人稠是真,纺织商贸兴盛也是真。但正因如此,更需推行新政!”

他提高声音:“江南田亩,十之七八在士绅之手。这些田地,多数种棉、桑,获利远超稻米。然按旧制,棉田、桑田税赋与稻田相同,此乃不公!新政‘摊丁入亩’,正是按实际产出征税之始。棉田税可略高于稻田,桑田税可另定,此乃因地制宜!”

“至于漕粮,臣有一议:既然江南纺织兴盛,何不以布匹代漕粮?松江棉布,天下闻名。一匹布抵粮一石,运布轻于运粮,漕工可转为纤夫、织工,岂不两全?”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以布代漕,这可是颠覆祖制的大胆设想!

徐孚远忍不住开口:“李大人此议,恐难实行。布匹价值,随行就市,今年一匹布值一石粮,明年可能只值八斗。且布匹有优劣,如何定价?若强定,必生弊端。”

“那就定浮动价。”李信早有准备,“以三年平均价为准,每年调整。至于布匹优劣,可设验布官,分等定价。此事虽难,但比维持朽坏漕运,孰优孰劣?”

朝堂上,两派观点激烈交锋。江南士绅坚持“江南特殊,宜缓宜宽”,新政派官员则列举数据,证明新政利国利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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