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龙的奏报详述了三国联合舰队的困境:补给线屡遭袭扰,内部矛盾日深。西班牙舰队已率先撤退,葡萄牙舰队观望,只剩荷兰舰队独木难支。更妙的是,郑芝龙联络的南洋华人武装,在爪哇、苏门答腊袭击荷兰商站,迫使荷兰东印度公司分兵回援。
“红毛撑不住了。”朱由检在军事会议上判断,“但他们不会轻易认输。传旨郑芝龙:可派使者谈判,但底线不变——镇海岛主权属大明,南海北部为我控制区。在此前提下,可允荷兰商船通行、补给。”
兵部尚书王在晋担忧:“皇上,若荷兰不从,继续增兵……”
“他们增不起。”朱由检摇头,“荷兰本土至此万里,派一艘战船,需银数万两,耗时半年。而我大明近在咫尺,水师可源源不断。拼消耗,他们拼不过。”
他展开海图:“告诉郑芝龙,谈判时可稍作让步:准荷兰在巴达维亚至广州航线上设三处补给站,但需纳关税、守规矩。此为‘以退为进’,待我水师强大,再徐徐图之。”
“臣遵旨。”
六月八日,山东。
海文渊送走孔胤礼的“请愿团”后,终于可以专注推行新政。但兖州的反弹虽平,隐患未除。他决定亲自巡视各府,实地解决问题。
第一站是泰安。岱庙主持清虚道长已按约定配合清丈,但庙田等则划分时,与官府产生分歧。
“海大人,”清虚指着庙田册,“这些山坡地,贫道报为下等,但官府定为中等。可是因庙产而苛待?”
海文渊实地勘察。这些山坡地确为贫瘠,碎石裸露,土层浅薄。他询问随行的老农:“老丈,您看这地该评几等?”
老农抓起一把土,又看周边植被:“大人,这地种麦不行,种豆尚可。若非要评等,属下等中的上则——比沙地强,比旱地差。”
“那就定下等上则。”海文渊拍板,“道长,如此可公平?”
清虚满意点头:“公平。”
第二站是沂州。这里山匪与豪强勾结的问题最为严重。海文渊不绕弯子,直接调集卫所兵两千,剿灭了三处匪巢,擒获匪首。更关键的是,从匪巢中搜出与当地豪强往来的书信。
“刘员外,”海文渊将书信扔在沂州大户刘半城面前,“勾结山匪,阻挠清丈,你可知罪?”
刘半城面如土色,跪地求饶。海文渊不为所动:“按《大明律》,勾结匪类,视同谋反。念你初犯,从轻发落:田产充公五成,罚银万两,流放琼州。可有异议?”
雷霆手段,震慑沂州。自此,清丈再无阻挠。
六月十二日,海文渊抵曲阜。衍圣公孔胤植亲自出迎,态度比上次更加恭敬。
“海大人辛苦。”孔胤植引他参观孔府新设的“助学堂”,“按大人建议,孔府已削减佃农租额至三成,省下的租粮,用于资助贫寒学子。此堂可容百人读书,食宿全免。”
海文渊仔细查看。学堂整洁,书籍齐全,确有贫家子弟在此读书。他点头赞许:“衍圣公此举,可为天下表率。本官当上奏朝廷,予以褒奖。”
“不敢当。”孔胤植低声道,“实不相瞒,孔府田产清丈已完成。在册田产五万三千亩,其中祭田五千亩永免,学田三千亩减半,余者皆按章纳税。这是税册,请大人过目。”
海文渊翻阅税册,条目清晰,数目准确。他心中感慨:这位衍圣公,终究是明事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