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眉头微皱:“具体说说攻城新法。”
“建州打造一种‘楼车’,高与城齐,以牛皮覆之,可抵箭矢。车分三层:下层载撞木,中层载云梯,上层载弓手。以楼车抵近城墙,弓手压制城头,步兵随后攀城。”熊廷弼展开草图,“更棘手的是,他们学会挖地道——从城外百步处掘地而入,直通城下,以火药炸墙。”
地道战!朱由检心中一凛。这是古代攻城的有效手段。
“如何应对?”
“臣已命各城挖深壕,灌水,阻地道。城头备大量滚木、礌石、金汁。新式开花弹专破楼车——楼车虽高,但木制,一弹可毁。”熊廷弼道,“只是……若建州以楼车、地道、楯车三法并用,守城压力极大。”
朱由检沉思良久:“不能被动防守。可主动出击,毁其器械工坊。你可知建州器械作坊在何处?”
“探得三处:一在赫图阿拉,一在辽阳,一在抚顺附近。”熊廷弼眼中闪过寒光,“皇上若准,臣可派死士潜入,焚之。”
“准。”朱由检决断,“但需周密计划,选派精干,务必成功。所需银两、器械,朝廷全力支持。”
“臣领旨!”
正月初三,山东传来急报。
海文渊刚抵济南,便遭遇下马威——山东布政使司衙门前的照壁上,被人贴满揭帖,痛骂新政“苛虐士绅、违背祖制”。更严重的是,济南七大粮商联合罢市,拒售粮食,粮价一日涨三成。
“这是给本官下马威啊。”海文渊在巡抚衙门内冷笑。他早料到会遇阻,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按察使陈奇瑜忧心道:“大人,济南存粮仅够半月。若粮商持续罢市,百姓恐生变。”
“他们不敢真罢市。”海文渊分析,“七大粮商仓库存粮逾十万石,若不售,春后新粮上市,旧粮必霉。他们这是虚张声势,逼本官让步。”
“那该如何应对?”
“双管齐下。”海文渊下令,“第一,开官仓平粜,粮价按罢市前,每人限购三斗。第二,派兵查七大粮商仓库,凡囤积超万石者,以‘扰乱粮市’论处,强征三成充公。”
“这……是否太激烈?”
“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海文渊凛然,“告诉那些粮商:若开市售粮,既往不咎;若顽抗到底,仓库粮食全数充公。让他们选。”
命令下达,济南震动。官仓开市首日,百姓排起长龙。七大粮商坐不住了——若让官府控制粮市,他们的垄断地位将一去不返。
当日下午,三家粮商偷偷开张。海文渊闻讯,派人送匾:“响应新政,利国利民”。次日,又有三家开张。只剩最大的“丰泰粮行”还在硬撑。
海文渊不着急。他派税吏查丰泰粮行的账册,查出其偷漏税银三万两,历年强买强卖致死人命七条。证据确凿,当即查封粮行,东家下狱。
至此,济南罢市风波平息。但海文渊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山东真正的难关,是曲阜孔府、邹县孟府这两座圣裔府第。
正月初五,曲阜。
第六十四代衍圣公孔胤植在孔府大成殿内召见山东士绅代表。这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白无须,举止儒雅,但眼中透着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