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开禁,”朱由检继续道,“朕不是要逼宗室子弟去种田经商,而是给他们多一条路。诸位想想,现在宗室子弟能做什么?不能科举,不能为官,不能务农,不能经商……只能待在王府里,领着微薄的禄米,混吃等死。长此以往,人才埋没,血脉衰微。”
他看向在座的年轻郡王们:“你们愿意这样过一辈子吗?你们的子孙,愿意这样过一辈子吗?”
几个年轻郡王低下头。他们中不少人确实有才华,却因宗室身份无法施展。
“从今往后,宗室子弟可以参加科举,可以入仕为官,可以经商务农。”朱由检道,“考上举人,禄米加三成;考上进士,禄米加倍。为官清廉有政绩者,朝廷另有封赏。经商成功者,免税三年。这不比在王府里虚度光阴强?”
这话让一些年轻宗室眼中有了光彩。
“最后是削藩。”朱由检看着几位亲王,“诸位王府护卫,多者上万,少者数千。这些护卫,每年耗费钱粮无数,却大多疏于训练,毫无战力。与其养着这些无用之人,不如精简整编,发给军饷,真正练成精兵。”
他顿了顿:“当然,朕不强求。愿意精简的,朝廷按人头发放遣散费;愿意整编的,朝廷派教官训练,军饷由朝廷承担七成。如何选择,诸位自决。”
这番话说完,殿中气氛明显缓和。皇上不是一味强压,而是给了选择,给了出路,甚至给了补偿。
“皇上圣明。”周王率先起身,“老臣愿率先响应新制。周王府护卫三千,精简至一千五百,请朝廷派教官整训。田产……周王府在河南有田八万亩,愿献出五万亩,由朝廷赎买。”
有周王带头,其他亲王、郡王纷纷表态。
“臣也愿意……”
“蜀王府护卫两千,愿精简至一千……”
“臣府中田产愿献出六成……”
但也有顽固的。鲁王朱寿镛就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脸色阴沉。
“鲁王叔,”朱由检看向他,“你有何想法?”
鲁王朱寿镛是万历皇帝的侄子,封地在山东兖州。山东连年灾荒,鲁王府却依旧奢靡,强占民田之事屡有发生。
“皇上,”鲁王硬邦邦道,“太祖祖制,岂能说改就改?宗室乃国本,减禄限田,动摇国本,臣不敢从命。”
这话一出,殿中又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朱由检,看他如何应对。
朱由检没有动怒,反而笑了:“鲁王叔说得对,宗室是国本。但国本不是禄米堆出来的,不是田产堆出来的,是人心堆出来的。”
他站起身,走到鲁王面前:“鲁王叔,你在山东有田十五万亩,是也不是?”
鲁王脸色一变:“这……这是祖产。”
“其中十二万亩,是这三十年强占的民田。”朱由检从王承恩手中接过一份卷宗,“这是山东布政使司的奏报,上面有被占田产的百姓画押。需要朕念给你听吗?”
鲁王额角冒汗。
“还有,鲁王府护卫四千,其中三千是地痞流氓,欺压百姓,无恶不作。去年兖州民变,就是你的护卫强抢民女引发的。”朱由检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样的国本,朕不要也罢。”
他转身走回御座:“鲁王叔,朕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响应新制,赎买田产,整编护卫,朕既往不咎。第二,顽抗到底,朕就派人去山东,一一查证这些罪状。到时候,按律论处。”
鲁王浑身发抖,终于跪倒在地:“臣……臣愿响应新制!”
“好。”朱由检点头,“那就按新制办。鲁王府田产,保留五千亩,其余由朝廷赎买。护卫精简至一千,整编训练。鲁王叔可有异议?”
“臣……无异议。”